陈时一差点被气笑岔了气,她眉头紧蹙,将卫与萱上下打量了一番,厉声道:“怎么,你当公主时,我尚能打你,如今却打不得了?”
卫与萱拼命挣扎着想要还手,然而手上却被铁锁链紧紧束缚着,丝毫动弹不得。
许宥怒目圆睁,质问道:“我来此,只是想问你,为何要加害我阿母?”
卫与萱死死地盯着许宥的脸,突然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那笑声仿佛是对许宥的嘲讽,又似是对自己命运的哀叹。
卫与萱此刻虽已身陷囹圄,但皇帝的旨意并未明确如何处置她,在她心中,自己依然是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公主。
眼前这些人若非运气好碰上了赵无虞,连与她说话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许宥被她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
陈时一无奈地叹了口气,呵斥道:“你这是干什么?莫非是想装疯卖傻不成!”
卫与萱伸出手,轻轻抹去眼角笑出的泪水,冷笑道:“真是可笑至极,愚不可及,怎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你的阿母算什么重要人物?不过是个被发配到珑阳侯府的卑贱奴隶罢了,死了便死了,有何可惜?你莫要忘了大夏律法,奴隶乃私有之物!”
许宥心痛欲绝,哽咽着说道:“即便她只是个奴隶,又怎能平白无故地丢了性命?她不过是个老老实实的粗使婆子,一直本本分分地做着自己的分内之事,若不是你,我阿母怎会溺死?”
卫与萱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宋宋道:“你又何必这样说,若不是你如此嚣张跋扈,周小将军也不会远走边疆,不就是怕了你这个公主!”
提及周枫平,卫与萱的脸色如晚霞般转瞬即逝地泛起一丝伤感。
“贱人,闭嘴!”
卫与萱的嘴硬如钢铁,毫无退缩之意。
陈时一冷笑道:“你就别白费力气了,陛下已然决定将你们三族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你不妨想想,到那时全天下的人会如何看待你们!”
珣妃的母族乃是八大世家之一的孙氏,从此便如流星般陨落。
这大夏的朝堂,再也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宋宋深知卫与萱对周枫平的爱意已深入骨髓,唯有在提及周枫平时,她的情绪才会如波澜般泛起些许波动。
看着卫与萱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宋宋轻声说道:“我定会请来最顶尖的艺人,将你的故事编撰成话本子,四处传唱。还有,你恐怕还不知道,周枫平的大伯如今已贵为大司徒,位列三公之一,你这样的罪人,你觉得你们的婚约还能算数吗?”
卫与萱原本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期盼着周枫平能够顾念两人的婚约,寻机向卫卿池求情,从而将自己赦免。
然而,此刻听到宋宋所言,她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如潮水般的失落。
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坚信周枫平是喜欢自己的,否则怎会应允这桩婚事?
卫与萱斜起眼睛,如斗鸡般瞪着眼前的几人,说道:“你们无需用如此幼稚的手段,你们又能奈我何?”
陈时一气得怒发冲冠,对着许宥和宋宋吼道:“你们不要再和她说了,跟这种人多说无益。”
说着,她如饿虎扑食般一把将卫与萱从地上拎起,抽出腰间的匕首,如毒蛇般直刺卫与萱的心口。
卫与萱万没料到这人竟敢如此粗暴地将自己拎起,那把锋利的匕首如恶鬼般张牙舞爪,眼看着就要刺穿自己的心脏,吓得她连呼喊都无法发出。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一人如疾风般从门外疾驰而入,陈时一手中的匕首如落叶般被来人轻松打落在地。
陈时一手上吃痛,手一松,原本被拎着的卫与萱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跌坐在地上。
赵无虞身着一袭如墨的黑衣,发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想来是急匆匆沐浴完,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就赶来了。
卫与萱怯怯地看了一眼赵无虞,吓得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往身后缩了缩。
“姐姐······”许宋宋叫道。
赵无虞满脸不悦,如寒星般的目光冷冷地看着陈时一,厉声道:“你想干什么?廷尉的审理尚未有定论,你竟敢动用私刑?”
陈时一顿时哑口无言。其实她也不过是想吓唬吓唬这个嘴硬的卫与萱罢了。
压根儿就没想真的伤害她,更谈不上什么私刑。
许宥慌忙解释道:“大司马切莫误会时一,实乃这卫与萱口出狂言,实在是气人,时一是一时气不过才会如此。”
赵无虞的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寒霜,冰冷的声音仿佛能把人冻僵,道:“大夏律法岂容儿戏,岂容你这般放肆,你们速速离去吧!”
许宥和宋宋皆是头一回见到赵无虞如此严肃的神情,一时间如坠云雾,有些茫然失措。
陈时一愤愤不平地叫道:“大师姐,卫与萱作恶多端,你为何还要偏袒她?”
赵无虞不再言语,只是用冷若冰霜的声音道:“回去!”
陈时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赵无虞从未有过如此严厉的神色。
赵无虞的目光犹如冷箭一般,直直地射向地上的卫与萱,又像看一个陌生人似的,瞥了一眼如同木头人般呆若木鸡的卫与薇。
陈时一的眼中噙满了泪水,像一只受伤的小鹿,飞奔而出。
许宥和许宋宋也如影随形,紧紧跟在后面。他们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今日的赵无虞会性情大变。
卫与萱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赵无虞,口中骂道:“别以为你就是什么正人君子,其实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贱人!”
赵无虞却仿若未闻,一脸淡漠地说道:“周枫平已经向陛下呈上了奏折,请求解除与你的婚约。”
卫与萱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也在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赵无虞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刃,直勾勾地盯着卫与萱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陛下已经应允了。”
卫与萱只觉得自己的内心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痛苦难耐,然而在赵无虞面前,她却强撑着不肯示弱。
赵无虞冷笑道:“孙家的势力已经被铲除得所剩无几了。”
言下之意,便是再无任何转机。
卫与萱如同一头倔强的小牛,死死地盯着赵无虞,咬牙切齿地说道:“怎么,卫卿池刚刚登上皇位,就要对自己的亲兄弟痛下杀手吗?”
赵无虞面无表情地说道:“此事,我无法给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