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乐见到来人正是太后身边的内侍监莫问,心想这太后和皇帝看来还真是针锋相对。
皇帝的圣旨前脚刚走,太后的懿旨后脚便到了。
这就证明,太后对皇帝的动向始终都在掌控之中。
当下只能再接一次旨意。
“太后懿旨:监察院不良件魏长乐,年少有为,忠心报国,实乃我大梁栋梁之才。今赐金百两、极品珍珠一盒,赐子爵!”
两名太监立刻送上赐物。
“魏子爵,杂家可恭喜你了!”莫公公倒不像那白公公一副死人脸,笑呵呵道:“太后隆恩眷顾,你可不要辜负!”
魏长乐谢旨过后,道:“莫公公,小臣实在是愧不敢当啊!”
“太后赏罚分明,有功必赏。”莫公公含笑道:“既然有赏赐,魏爵爷肯定是受得住!”
他也不多废话,恭贺之后,转身便走。
魏长乐见到托盘上是五根金条,也不犹豫,摸了一根在手,又拿了两只银锭,道:“公公,我送你!”
当下跟上莫公公,走出一段路,也不犹豫,直接将一根金条塞到莫公公手里,回头又给了那两名太监一人一只银锭。
“魏爵爷,你....你这是在太客气了。”莫公公也是满脸堆笑,很娴熟地将金条拢到袖子里。
那两名太监也没想到魏爵爷出手如此大方,都是一脸笑容。
“劳烦几位辛苦过来。”魏长乐笑道:“日后还要请几位多照应!”
他心中清楚,虽然皇帝和太后都有赏赐,而且都是带着功利之心,笼络自己为工具,但自己却不能左右逢源。
道理很简单,自己要依仗监察院做靠山,而监察院的靠山是太后,这种情况下,自己只能往太后这边靠。
皇帝和太后都是精明无比之辈,自己想要首鼠两端,如墙头草般左呼右应,到头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莫公公是太后身边的近侍,要维持好与太后的关系,其实莫问这样的角色还真要拉近关系。
“魏爵爷客气了。”莫公公笑道:“太后对爵爷赏识有加,爵爷以后必然是前程万里,应该是你照应我们这些人才对。”
当下互相客气一番,莫公公才心情愉悦带人离开。
等魏长乐回来,殷衍等人早已经抢上来,纷纷道贺。
大梁爵位,王爵自然是尊荣无比,其下则是公、侯、伯、子四爵。
子爵虽然忝居末位,但好歹也是爵位。
院使大人虽然位高权重,却也没有爵位在身。
如今监察院出了一位爵爷,当然是很风光的事情。
毕竟大家都知道,大梁可不是随意封爵。
“魏爵爷,这宫里对你可真是寄予厚望啊!”殷衍感慨道:“若是别人,我心里还真会妒忌,但魏爵爷封爵,咱们可都是心服口服。云州生擒右贤王、今朝又迅速侦破金佛案,若是不给你封个爵位,咱们反倒觉得不合适。”
其他人也都是纷纷点头。
魏长乐过去拿了一块金条,递给殷衍道:“不良将,这根金子就不给大家分了。你带大家吃顿好的,又或者给大家每人买点酒肉,就当是我请客。”
“你已经给大家分银子了。”殷衍忙道:“我们也不能贪得无厌.....!”
魏长乐也不废话,直接塞到他手中。
“来人,赶紧找箱子将东西都收拾好。”殷衍立刻吩咐道:“好让爵爷方便带上!”
谭药师昨夜中毒而亡,焦洵心存疑虑,殷衍听得焦洵所言,其实内心也有几分狐疑。
但此刻对于谭药师之死,已经完全不在乎。
谭药师之死如果与魏长乐没有关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但如果真有关系,院使大人已经有了定论,这件事情当然也就到此为止。
谭药师生性阴鸷,对手下人也是刻薄寡恩,大部分人对谭药师其实有畏无敬。
反观魏长乐,为人大方,对大家关照有加,众人甚至都在想,要是顶头上司是魏爵爷,以后的日子肯定要舒服很多。
魏长乐却是记着辛七娘的吩咐,要往灵水司去一趟。
殷衍让人用一个大箱子将东西都装好,见魏长乐要去灵水司,干脆让人抱着箱子跟过去。
到了灵水院,那人不好进去,才将箱子交给魏长乐。
魏长乐抱着箱子进了灵水院,在僻静地方停了一下,打开箱子,将剩下的三根金条和两颗明珠收进怀中,这才抱着箱子直接来到了辛七娘的办公之处。
他对这里轻车熟路。
一进去,将箱子直接放下。
“抱着箱子过来做什么?”辛七娘正在翻阅案卷,见魏长乐抱着大箱子进来,有些疑惑。
魏长乐直接打开箱子,“大人,这里面有点银两,这阵子大家都很辛苦,劳您分给大家!”
随即取出装有珍珠的精致盒子,双手送过去,“这是送给大人的!”
“什么?”辛七娘放下案卷。
“极品珍珠!”魏长乐笑道。
“宫里赏赐的?”辛七娘笑颜如花,“听说宫里有内侍监来到监察院,是宫里给你下旨?”
魏长乐道:“圣上和太后隆恩,觉得我还能办点事,所以给了些赏赐。”
“你这是在贿赂我吗?”辛七娘妩媚笑道:“宫里赏赐的可不是普通珍珠,这一盒珍珠在市面上都很难找到,价值更是不菲,你倒是舍得。”
魏长乐笑眯眯道:“以后要在灵水司办差,讨好上司也是理所当然。大人天姿国色,寻常的金银不敢玷污了您,也只有这等极品珍珠才能配得上您。”
辛七娘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是润泽无比的极品珍珠。
“毒虫死了,你调来灵水司就没有任何阻碍。”辛七娘笑道:“这东西我收下了,回头我就让人将你的案卷调过来,正式成为灵水司的人。”
魏长乐拱手道:“多谢大人!”
“昨晚见你,还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辛七娘上下打量一番,“现在精神抖擞,这么快就恢复了?”
魏长乐心下一凛,却面上带笑道:“宫里的赏赐振奋人心,再加上正式成为大人的麾下,人逢喜事精神爽......!”
“宫里就赏了你这些?”辛七娘过去在软椅上靠下,双臂环抱,横在丰满胸脯前,“就没赏你个爵位?”
“给了一个宅子,也封了个子爵!”
辛七娘一怔,“真.....真的给你封爵了?”
“真的!”
辛七娘轻笑道:“这倒是难得。魏爵爷,你都已经有了爵位,这以后我又怎敢使唤你?”
“大人,别说子爵,就算是王爵,只要我在灵水司一天,对你就忠心耿耿,任你差遣。”魏长乐正色道:“你古道热肠,对我一直很关照,我对你也必然是有球必应!”
“怎么,你还想称王?”辛七娘似笑非笑。
“只是打个比方嘛!”魏长乐呵呵一笑,“无非是表达对大人的忠心。”
辛七娘却是抬手,向魏长乐招了招。
魏长乐凑近过去。
“耳朵贴过来!”
魏长乐将耳朵凑近过去。
“魏爵爷,你实话告诉我,毒虫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辛七娘贴近魏长乐耳边,轻声问道。
魏长乐面不改色,只是苦笑道:“有!”
“真是你杀了他?”辛七娘花容微微变色。
“当然不是。”魏长乐道:“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不是我让人从柳家拿到疫毒,谭司卿就不会痴迷研究,最终死在疫毒之下!”
辛七娘白了一眼,道:“不管和你有无关系,此事到此为止。”
能够到此为止,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对了,赏赐你的宅子在哪里?”
“柳家大宅!”魏长乐叹道。
辛七娘诧异道:“是皇帝所赐?”
“太后赐了爵位,圣上赐了宅子!”
辛七娘蹙眉道:“那你以后可要小心了。”
“大人也觉得不对劲?”
“皇帝要赐你宅邸,神都多的是地方。”辛七娘道:“神都之乱的时候,牵连成百上千人,被封的宅邸有上百座,至今大部分都是空着。这些宅邸就是宫里用来赏赐所用。”
魏长乐道:“柳家大宅刚刚被抄,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拾,按理来说,完全可以赏赐别的宅子。”
“那你觉得皇帝为何偏偏将柳家大宅赐给你?”
“立功受赏,皇帝也是让所有人知道,为朝廷立功,他不会亏待。”魏长乐道:“但赠送柳家大宅,是在给我警告。”
辛七娘问道:“什么警告?”
“据我所知,柳家大宅以前也是皇帝赐给柳永元。”魏长乐道:“几天前,柳家还是风光得很,转眼之间,人死家毁。皇帝是想警告我,今天我受赏,可以很风光,但如果出了差池,也不会有好下场。”
辛七娘轻叹道:“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魏长乐心想我自然是明白这道理。
皇帝笼络自己,又赏银又赐宅子,但也在用宅子告诫自己,要老实听话,否则自己会与柳永元是同样下场。
而皇帝的目的,无非是两点,既让自己暗中监视监察院,更重要的则是监视皇后的身体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