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生命是珍贵的。
直树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电话,他那原本舒展的眉毛此刻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正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间。他默默地转过身,脚步略显沉重地朝着客厅走去。
此时,江妈妈一眼便瞧见了直树那凝重的神色。她心中不禁一紧,连忙快步走到直树面前,关切地问道:“哥哥,怎么啦?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看你的脸色这么难看。”
直树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江妈妈,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回答道:“没事。”然而,尽管他嘴上说着没事,可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真实的情绪。
湘琴敏锐地察觉到了直树接到电话时表情的细微变化,她心中立刻猜到了来电者可能是谁。只见湘琴轻盈地移步到直树身旁,目光关切地落在他身上。
此时,江妈妈也注意到了直树接电话的举动,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担忧之色。湘琴见状,赶忙开口安慰道:“妈妈,别担心啦~我想这应该只是直树工作上的事情而已。”说罢,湘琴还向江妈妈投去一个让人放心的微笑,试图缓解她内心的焦虑。
江妈妈却半信半疑的看着直树和湘琴问道:“哥哥真的吗?你们俩可别瞒着我!”直树坐在沙发的边缘,不自觉的摩擦双手。
只见湘琴的眼睛左顾右盼起,声音支支吾吾地说道:“妈妈,不……不会啦~”
就在此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紧接着便是江爸爸那爽朗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哎!妈妈!我们回来啦!”他的脸上洋溢着归家的喜悦。
阿才跟在后面牵着遇晴的小手走了进来,而跟在他们身后的裕树,则不紧不慢地关上了门,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江爸爸很快就注意到了江妈妈那兴致不佳的神情,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他关切地问道:“妈妈,发生什么事啦?”说着走到江妈妈身边,目光中满是担忧和询问之意。
江妈妈微微皱起眉头,眼睛斜睨着,嘴角轻轻一努,压低声音说道:“依我看啊,这俩家伙绝对有什么事情瞒着咱们呢!这俩人回来有点不对劲神神秘秘的。”说着,她还撇了撇嘴,表示自己对这件事非常笃定。
湘琴的目光在家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湘琴下意识的拽着直树衣角。
直树低头看了一眼湘琴,然后缓缓的开口说道:“爸、妈,裕树,我和湘琴跟你们说件事。是关于湘琴的治疗方案。”
听到“治疗方案”这几个字,家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直树和湘琴的身上,眼神里满是关切与紧张。
直树接着把贺之洲的方案详细地说了一遍,随着他的讲述,江妈妈的脸色逐渐变得煞白。“不可以!哥哥!这不是在拿湘琴的身体开玩笑嘛!”她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眼眶也迅速泛起了红。
在江妈妈心里,湘琴就是她的亲生女儿,不忍心让湘琴受到伤害,如今听到这样一个充满风险的治疗方案,她怎么能不心急如焚。
江爸爸坐在一旁,他眉头紧锁的说道:“直树啊,爸爸知道你心疼湘琴,想让她快点好起来,可这方案听起来实在太冒险了。人命关天,不能这么草率地做决定。”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透着沉甸甸的担忧。
阿才也在一旁附和,脸上满是不安:“是啊,直树,这种没把握的事还是不要决定。”阿才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搓着手,眼神里满是对自己女儿的关心。
直树何尝不知道这个方案风险巨大,他说道:“爸!妈!你们冷静一点。”
直树冷静的说道:“这个治疗方案我已经回绝了。”
江妈妈听了直树话,连忙拉住湘琴的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心疼地说:“湘琴,你一定要答妈妈,千万不要冲动哦!妈妈就盼着你能平平安安的,其他的都不重要。”说着,江妈妈轻轻摸了摸湘琴的头。
湘琴轻轻靠在江妈妈肩上说道:“妈妈,我知道啦,我怎么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呢。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我好。”湘琴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安抚着情绪激动的家人。
直树看着突然懂事的湘琴,他的眼中满是心疼。“相信我,总会有办法的。”直树紧紧拥着湘琴。
江爸爸语重心长地说:“对,直树说得对。我们一家人一起想办法,总会找到合适的治疗方法的。不管花多少钱,费多大的劲,我们都要把湘琴的病治好。”江爸爸眼微红的说着,拍了拍直树的肩膀,给他鼓励。
阿才眼眶微红的连忙点头:“是啊,我们大家都在。”阿才说着,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情。
在这温暖又充满爱的氛围里,这场关于治疗方案的激烈讨论暂时落下帷幕。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后续的打算,灯光下,他们的身影紧紧相依,爱与温暖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流淌,成为湘琴对最坚实的力量。
湘琴知道,只要有家人的陪伴与支持,无论未来的路有多么艰难,她都有勇气走下去,去迎接那充满希望的明天。
湘琴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手中紧握着自己的诊断报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围人来人往,医生护士匆忙的脚步声、病人家属焦急的交谈声,在她耳中都渐渐模糊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她深吸一口气,抬眼望着四周心中五味杂陈。
湘琴被诊断出这个棘手病症后,她的治疗方案,从用药到手术规划,每一步都有着严谨的医学依据。可湘琴自己清楚的很。
湘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大厅走去。走着走着,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顾一凡办公室的门口。犹豫片刻之后,她还是轻轻地抬起手,叩响了那扇紧闭的门。
";请进。";屋内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听到这声回应,湘琴缓缓推开了房门。只见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顾一凡正端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文件。
当他察觉到有人进来时,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瞬间与湘琴交汇在一起。随即,他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一抹职业性的温和笑容,轻声问道:";湘琴?今天没上班吗?";
湘琴微微颔首,刚想开口说话,却忽然瞥见一旁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竟是贺之洲!
此时的贺之洲正悠闲地翻阅着一本杂志,听到开门声和顾一凡的招呼声,他也抬起头看向了湘琴,并微笑着打了个招呼:";袁小姐,好巧,你也来找顾医生吗?";
湘琴并没有听从顾一凡的话坐下,她就那样笔直地站立着,目光径直落在了不远处的贺医生身上,开口说道:“贺医生。”
就在这时,顾一凡迈步向前,走到了湘琴身旁,他面带微笑,轻声说道:“湘琴,来,先坐一会儿吧,要不喝点水?”
然而,面对顾一凡湘琴只是微微扬起嘴角,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接着,她迅速将视线重新转移到贺之洲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恳切,再次开口问道:“贺医师,我可以跟你聊一聊吗?”
贺之洲放下杂志,站起身来,一脸认真地说:“当然可以。”
顾一凡提醒的看着一旁的贺之洲“别乱来!”。
俩人来到医院对面的咖啡厅,顾一凡担心湘琴于是跟在他们俩后面。
湘琴和贺之洲面对面的坐在一起。
湘琴缓缓说道:“贺医生,我不打算接受你的治疗方案。”
贺之洲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能和我说说为什么吗?湘琴,这个方案是目前针对你病情最科学合理。”
湘琴紧紧攥着衣角,眼中满是坚定:“我知道贺医生,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相信直树。他为了我的病没日没夜地查阅资料,咨询国内外的专家。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我能好起来。”
贺之洲微微皱眉,站起身来,走到湘琴身边:“湘琴,我理解你对直树的信任,但医学是很严谨的,不是仅凭查阅资料就能做出正确判断的。我们有丰富的临床经验,医院的设备和技术也是最先进的。”
湘琴抬起头坚定的说道:“贺医生,你不明白,直树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丈夫。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的每一次难过、每一次挫折,他都在我身边。我相信他一定会为我找到最好的办法,我相信他的判断”
湘琴盯着贺之洲说道:“况且……贺医师,你怎么能肯定,这样的治疗方案一定会有效呢?万一失败了呢?”
贺之洲沉默了片刻,他能感受到湘琴话语中的坚决和对直树深深的信任。他轻叹一声:“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如果在治疗过程中有任何问题,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湘琴微微点头:“谢谢你,贺医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我想把我的命运交给直树的成果里,不论成功还是失败我都不会后悔。”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湘琴微微皱眉,眼中满是担忧:“贺医师,在我知道的范围内,医学研究的初衷是为了医治人,救人命。”
贺之洲看向湘琴:“科研是推动医学的进步。”
湘琴微微皱眉:“可是你提出的治疗方案是试验品。”
贺之洲似乎被湘琴的话触动了内心深处的某根弦,“不走这一步,就永远无法取得真正的突破。”
湘琴向前一步,紧紧盯着贺之洲的眼睛:“贺医师!你错了。真正的突破不是靠伤害别人来实现的。”
“我……”贺之洲欲言又止,眼中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湘琴一脸严肃地盯着贺医师,义正言辞地接着说道:“贺医师!每一个生命都是珍贵的,都是平等值得尊重对待的!这难道这不是最基本的道理吗?”
说完这番话后,湘琴再也无法忍受与贺医师继续交谈下去了。她迅速转过身去,紧紧地背起自己的小包包,毫不犹豫地伸手推开眼前的门。随着门缓缓打开又关闭,湘琴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了门外。
贺之洲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一直追随着湘琴离去的背影。直到那个娇小的身影完全从视线中消失不见,他才慢慢地低下头来,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仿佛在自嘲一般。
他实在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女子,对着自己说出这般掷地有声的话语。
此时,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刚刚走出咖啡厅湘琴的身上。微风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带来些许清新的气息。湘琴迈着坚定而轻快的步伐,沿着街道渐行渐远。
就在这时,一直在关注着这边动静的顾一凡看到湘琴离开了咖啡厅,便连忙站起身来,推开门快步走进店内。
只见他径直走到贺之洲面前停下脚步,双手抱胸地问道:“怎么样?你还没被教育够吗?本都亲口拒绝你了,你还是不死心吗?”
然而,面对顾一凡的询问,贺之洲却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开口回答任何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