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薛大将军便给京中送了书信,希望皇帝增援,派军前去支援。
只要将那些人赶退,而并非将人都给杀了。
若是可以,直接擒王,那是最好不过。
如此,那些普通百姓,也能免于战乱。
皇帝收到边关来信的时候,眉头也皱的很厉害。
遇到这种事情,要起战乱,任何一个皇帝都不想看到这样的状况。
若一味的厮杀,史官会如何记载,也未可知。
又不是真正的暴君,也不忍心看到无辜百姓遭受牵连。
收到书信的时候,已经快近端午。
皇帝招了人进来,连夜商榷。
薛老将军忍不住说:“这些蛮夷,实在可恶,不能直接投降归顺么?”
若是投降归顺了,那条河两边边境百姓共用,等明年,再有朝廷赈灾的粮食发下去,倒也不是不可安稳度日。
现在他们最不缺的,就是粮食了。
再加上,那是自己最器重的长子,薛老将军一时有些火爆。
长子已经出去边塞快四年了,从未回京过一次。
他都还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见到这个儿子!
听了薛老将军的话,皇帝皱着眉头,可也不好当场发作。
“那帮蛮夷头子是什么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皇帝睨了薛老将军一眼,声音和语气都略带些许的无奈:“他们若是肯投降,哪还有那么多事儿?”
薛老将军急的搓了搓手,一时想起什么,朝着皇帝一甩衣服下摆的袍子跪了下来:“微臣自请出征!”
他抱拳,一脸期待的看着皇帝。
皇帝看着薛老将军已经花白的头发,不由皱起了眉头:“这哪行?”
薛老将军急的抓耳挠腮:“怎么不行了?”
皇帝皱眉:“你都多大年龄了,一把老骨头,到了边疆人都散架了!”
薛老将军更急了:“陛下,微臣年事虽高,可一直没有疏忽练习,身子骨好着呢,绝对不会让那帮蛮夷有可乘之机,您放心啊!求您放微臣去!”
“况且,微臣熟悉边疆战事,最是清楚那边的情况了!让微臣去,再合适不过了啊,陛下!”
看薛老将军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可以看出来,他是真的很想去。
“那也不行!你们薛家男儿个个都在外头,你若也去了……出点什么事,到了地下,先皇都不会放过孤!”皇帝说的义正言辞,语气格外的坚决。
皇帝话说的漂亮,可在场的人都能听的出来,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
薛家的女眷和薛老爷子留在京城里,其实就是当人质的。
安皇帝的心,也安百官的心。
薛家有本事,有兵权。
若都去了,打了胜仗,自立为王,这根本控制不了!
不管这样的风险到底有多少,可自古便是如此压制兵权过大的将军。
薛老将军纵然想去,却也知道时局如此,他根本改变不了!
想要改变,只怕反而引起皇帝厌恶。
是以,他也只是抱着希望,想着试一试,万一就成了呢?
皇帝此时急着让人去,他确实也是不错的人选。
“陛下,若是要另选人去,这人选,哪是那么好选的?”薛老将军还想争取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皇帝,不由又说了一句。
皇帝愣了一下,一时还真答不上话来。
边疆那边守着的,都是薛家的人。
若是去了个拿着圣旨增援的,薛家将士会服气吗?
别人不说,就薛老将军那几个儿子和孙子,谁能控制的住?
去的人弱了,震慑不住。
去的人强了……
哪有强的过薛家那几个的人?
压根就不现实!
陆淮阳此时上前,冲着皇帝跪了下去:“父皇,既如此……不如让儿臣去吧!”
皇帝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看着陆淮阳。
年初的时候,他是想让陆淮阳去立军功的。
可如今干旱刚起,战事才开始。
让陆淮阳去,其实对薛家将来说,是最合适不过了。
可之后呢?
若还有战事,陆淮阳不知何时才能回京!
只怕在边疆就直接去他国接着打了!
这段时间,陆淮阳将京城中的关系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他办事稳妥谨慎,加上如今朝中没有比他更强的敌手,其实他呼声已经很高了。
陆淮阳现在更重要的,是留在京城中,子嗣为重。
而不是出去冒险!
除非……除非叶南烟怀了身孕!
这样,让他出去的话,可安百官心。
皇帝也会放心一些的。
皇帝说:“你得留在京中帮孤处理政务,不妥。”
陆淮阳的神色更严肃了两分,朝着皇帝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父皇,儿臣去最合适不过。”
陆淮阳略思忖了一下,似乎明白了皇帝的顾虑,说:“儿臣处理完这事便回来,正好,薛将军他们是儿臣王妃的亲人,还未曾见过。”
皇帝皱眉:“老七,你不要掺和此事,容孤在琢磨一下。”
陆淮阳磕头:“求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儿臣保证,一个月内解决此事回京。”
薛老将军看了一眼陆淮阳,见他虽跪着,却也是背脊挺拔,说的话更是铿锵有力,丝毫都不带犹豫的。
这几个月时间,薛府跟贤王府来往的也多,薛老将军对陆淮阳不管是人品还是能力方面,其实都比较放心。
此时见陆淮阳这般认真,便转头看了一眼皇帝,说:“陛下,微臣也以为……贤王去合适!”
“不管是能力和身份,都很合适。”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跪了下来,求皇帝同意。
皇帝本意也不是完全阻止不许他去。
只是怕人冒险了,又怕他不回来。
皇帝思索了片刻后,说:“既你们都这样说,那孤便同意他去。”
“只是,孤有个条件。”
陆淮阳听皇帝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语气中像是带着一丝丝的狡黠。
声音中更是带着认真和严肃。
陆淮阳一时觉得奇怪,皱了下眉头,抬头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眼神中也带着狡黠,大概没料到陆淮阳此时敢抬头,一时还没来得及收敛,正好被他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