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顿了顿。
“总之这事你绝对不能答应他们,他们就算是上再多的折子,也不必管他们,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心全意支持你表哥在南征战。”
“你表哥功劳立下来了,你在你父皇面前的也好看了不是吗?你这孩子怎么连这点事儿都想不通,还要我这个当娘的大老远地从后宫跑过来替你出主意。”
太子闻言摇了摇头。
“不行,娘,国库要没银子了,实在支撑不了了,大表哥想打为什么不早点打,一直拖到现在都快过年了,且不说这粮饷还能否如常支应,如果是支应不到的话,这马上要过了年了,这士兵们都念家想家,根本就没有战力。”
“不光是大臣们这样想,连儿臣也觉得实在是太耽误了。”
皇后娘娘有一种所掌控之物,脱了手的感觉。
“你说什么?”
“这国库年年都空虚没见哪一年变天过,你现在要把你表哥找回来,那你自己怎么办?你舅舅家怎么办?你表哥以后还怎么在朝廷里混?怎么立足?以后那些人都要笑话他,你知不知道?”
太子态度坚决。
“笑话不笑话的,难不成这天底下所有的东西都只能依着舅舅的意思来办吗?母后这是赵家的天下,我已经给过他机会了,是他自己不中用,带他那么多兵马出去一个仗没打,在虔州城那个地方一待就是半个月,他要是早去了早就到了,早就打起来了。”
“我还跟您说了,母后,他要是货真价实和人打了,就算是输了我也可以用哪有常胜将军这句话来堵下面臣子们的嘴,就算用这句话与父皇周旋也是可以的,可现在他连打的勇气都没有,回头就要粮饷,回头就要粮饷,你让文武百官们怎么看?”
皇后娘娘回应太子的就只有一个嘴巴子。
这一巴掌打的御书房都有回音了。
韩素在旁边一直伺候着太子批改奏折,这是陛下留给太子的,韩素在陛下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这奏折要是换了他,他也能批。
此刻韩素见太子殿下被皇后痛痛快快地扇了一个巴掌,吓了一跳,赶紧走上前来苦心劝导。
“皇后娘娘息怒啊,太子殿下这段时间批改奏折已甚是劳累,昨日还感染了风寒,身子骨现在正是还虚着的时候呢。”
“皇后娘娘您千万息怒!”
皇后没搭理韩素给太子下达最后通牒。
“你这个蠢才,你知不知道你能当上太子,除了因为你是我生的,还因为你舅舅有你舅舅支持你,你这太子之位无人可以撼动。”
“没了你舅舅你是什么?”
太子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此刻更不会退缩了。
“我说了母亲,我不会继续支持表哥南征,这么多的奏折都堆在这儿了,儿子我忙不过来。”
“您要是想继续支持我表哥南征也可以,您给儿子拿银子,我把这粮饷支出去,对外我就说是咱们母子俩一起拿的银子支持表哥,想来就算是大臣们也定无话可说。”
“你!”
皇后娘娘好像头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只觉得儿子站在自己面前甚是陌生,以前那个十分听话,任自己摆布的甚至如傀儡一般的儿子,到哪儿去了?
“你现在监了国了,脾气真是见长,竟然敢和你娘我这么说话?”
太子挺直腰杆儿。
“母亲,夫子曰忠孝两难全!”
“我批奏折就算是活活累死在这,我也是为了赵家的天下,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是太子,我身上留着的是赵家的血脉,我姓赵,我不姓何,这天下也不是何家的天下!”
“母亲这么多年您一直把何排在赵的前面,您错了,我今日就告诉您,您错了!”
“这奏折今日我是绝不会批,您若是要逼我,我就只能去找父皇,将监国的权力交换回去!”
皇后娘娘从牙关里蹦出几个字。
“你敢威胁我,我是你娘!”
太子扬起下巴。
“你是我娘,而我是太子,后宫不得干政!”
“啪!”
皇后娘娘在太子的另一张脸上也留下了一个巴掌印,然后扬长而去。
韩素见皇后娘娘走了,急忙走到太子身边。
“殿下事不宜迟,您赶快下令,将南征兵马召回去吧。”
“事不宜迟,事不宜迟殿下!”
听了韩素的提醒,太子点了点头。
“给我磨墨。”
“是……”
……
皇上这几日不上朝,整日都在后宫,具体都在丽贵妃的宫里。
皇上这几日气色实在是好转得不错,面色红润,这气息也逐渐平稳了下来,不再像之前的一样一长一短。
吃完了这碗热腾腾的鱼汤之后,皇上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皇后这个愚蠢的女人,一门心思地帮着他哥哥,帮着他的侄子往上爬,再爬能爬到哪儿去,难不成还能将这赵家天下改成何家天下?”
“亏得朕的这个太子还算聪明不糊涂,要不然真听了他娘的蛊惑,真要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给何俊这个饭桶继续直应粮响的话,只怕中枢停摆官员们撂挑子了,还要朕这个做皇帝的出来写罪己诏。”
丽贵妃给皇帝端来一杯茶。
“陛下,您消消气。”
“国舅镇守有病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过国舅家的公子的确是没有继承他父亲的本事和能耐。”
“真是应了那句话,虎父亦有犬子。”
陛下冷哼一声。
“你呀,还是顾及着他们面子,要我说什么虎父也有犬子,朕的那个舅兄,根本也是一条老狗罢了,不过活得久,比他儿子那条小狗要聪明一些,若是这仗让他去打,一定能打赢,最起码他不会像他儿子一样,被小小的一道难关给拦住,就前进不得。”
“这么看来,平安当初硬着头皮与南罗周旋,真是了不起,朝内那么多人给他使绊子,断他的粮草硬生生让他给盘活了,仗还打得这么漂亮。”
“朕早就看出是何俊不是个能托付的人,之所以还是让太子的监国给他们留了一个活口,也不过是想让朕的那个儿子看清了他娘和他那个表哥是个什么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