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侧耳倾听了一会,琴声未止,觉得不是幻觉,就从地板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出了舱门。
循声走去,只见一年轻女子竟独自坐在月光下的甲板上抚琴!
曲子南柯也很熟悉,他听出女子弹奏的是古筝名曲《高山流水》。
湛蓝的天空上,一弯冷月孤悬,军舰在洒满月光的海面上航行,美妙的琴声和着月色,很容易让人想起香山居士当年在浔阳江头看到的场景。
她是谁?!为何在这颠沛流离的日子里竟然还有如此雅兴?!
南柯不想打扰她,就远远地站在甲板的另一端,静静地欣赏这经典古曲。
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这优美的旋律,自然又让南柯想到俞伯牙与钟子期相遇相知的感人故事。
钟子期死了,世间再无知音,伯牙断琴以祭。对南柯来说,尹梦就是他的知音,他心中的钟子期。
梦随风逝,何处寻梦?纵走遍天涯海角,也没有追寻到梦的踪迹,想到这里,南柯黯然神伤,泪眼朦胧。
“过来吧,听琴人!”女子一曲弹罢,冲南柯柔声招呼道。
南柯移步上前,发现女子不仅琴弹得好,而且身材窈窕,容貌姣好,一袭白裙,恍若仙子!
“你好!你的琴弹得太好了,如仙乐入耳!”
“哈哈哈,过奖了!”女子莞尔一笑。
“冒昧地问一下,这颠沛流离的日子,何来此雅兴?!”
“呵呵,管他是什么样的日子,你快乐是过一天,你不快乐也是过一天,只要心远,就没有烦恼!”
“好一个心远,高见啊!”南柯鼓掌叫好,“能否告知一下芳名?!”
“姜涵,你呢?!”女子回答的很干脆。
“南柯!”
女子从甲板上站起来,和南柯并排倚着船舷望着大海上皎洁的月光,继续攀谈。
“你的衣服好特别!”姜涵笑着说道。
“哦,是有点特别哈!”南柯意识到自己穿着老警察送的警服,“我没有衣服穿了,昨晚在一个警察家里过夜,洗澡的时候他送了我这身衣服。”
“你的衣服呢?”
“毁于战火了!”
“怎么回事?你的住所被轰炸了吗?!”
“算是吧!……”
南柯向姜涵大致讲述了这段时间的经历。
“哦!太危险了,你应该感谢那个叫索非娅的当地女孩!”
“是的!要不是她叫我出去看玫瑰花,我可能现在就不在这里了,应该和我的行李箱是同样的命运!”
“嗯,多好的姑娘啊!她能等到她哥哥回来吗?”
“不知道,坦率地说希望很渺茫,但愿安拉保佑他吧!”
“哎!”姜涵叹了口气,“战争太残酷了!”
“是的!
年少轻狂的时候把战争当成游戏,觉得好玩,现在长大了,当亲身经历了战争,才知道它的可怕和残忍!”
“嗯,尤其是这种完全不对称的战争,弱小的一方危如累卵,不堪一击,太悲哀了!”
“是的!老警察也告诉我,这场战争的本质还是抢夺资源,他们的国家实力太弱小,只能是任人宰割的命运!
这个世界,仍然遵崇的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是啊!
所以还是要国家强大才行,就比如这次撤侨,咱们就深刻体会到了国家强大的好处,你看那些小国家的公民,他们的政府无能为力,只能是让他们成为可怜的难民!
哦,对了!你刚才说你是搞军舰设计的,咱们现在乘坐的军舰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哦!”
“哎!”南柯叹了口气,“很惭愧,我只是个逃兵!
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是该帮助我父亲的公司转型,自己去开拓一番事业呢?!
还是回到梦开始的地方,继续圆我的做一名优秀的战舰设计师的梦呢?!
有国才有家,这次的经历更让我深刻体会到这个道理。但是,我又实在是接受不了我爱人突然离去的现实!
在那片熟悉的土地上,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她的影子,心痛得让人无法呼吸,我没法安心工作了!”
“唉!你太重感情了!
再缓一缓吧,时间是疗伤的良药!”
“嗯!
对了,你是干什么的?”
“我啊!”姜涵淡淡地笑了笑,“我是在这边一家中资公司里管人事的,不过,现在失业喽!”
“怎么会失业呢?!”南柯想了想,“战争是暂时的,等战争结束后,彻底安定下来,你们公司应该会恢复营业的吧!”
“嗯,你说的没错!”姜涵点点头,“以我们公司及咱们国家的实力,等战争结束,不管最后谁在这个国家当政,只要稳定下来,我们公司应该是会恢复生产经营的!
只是,即使恢复了,我也不想再回来干了!”
“为什么?怕这里再次爆发战争么?!”
“呵呵,那倒不是!”
“那是为何?!”南柯盯着月光下姜涵的寒眸,“思念家人?!”
“嗯,想家确实是一方面,我爱人和孩子都在国内,我一个人在国外工作,肯定思乡啊!
不过,这并不是全部,更重要的是,我和公司的理念不合,我不认同现在公司的理念,在公司领导的眼里,我们人力资源部就是个摆设,是个走过场的地方,我完全不认同!”
“你心目中的人力资源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应该在公司中扮演什么角色?愿闻其详!”南柯对姜涵关于人力资源的问题非常感兴趣。
“呵呵,在我的心目中,人力资源部绝对不应该只是个摆设,它应该是一个公司最重要最核心的部门之一!”姜涵开门见山地回道:
“什么叫人力资源?!就是为公司寻找最需要的人才,人才是一个公司的核心资源,也是核心竞争力!
在我现在的公司,人力资源部确实就是个摆设,招工也好,人事任免也好,基本上就是领导一句话,我们部门只负责办手续、填表就行了。
招什么样的人,人事的任免实际上跟我们没关系!
我心目中的人力资源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我希望利用我们专业的眼光去寻找公司最需要的人,但事实上公司没有给我们这样的权利!”
“哦!我很赞同你对人力资源部的战略定位!”南柯给姜涵竖了个大拇指,又问,“你认为什么样的人才是公司最需要的人?你的择人标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