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蒋周的话,我猛然一愣,没想到这还是个有气节的饿死鬼!
只是,他说卖主求荣是什么意思?
蒋周曾经效忠于黄巢,如果说黄巢是他的主子,那只害死乔三强的女鬼,难道生前是黄巢的女人?
还有二憨说她手上还牵着一个孩子,难道也跟黄巢有关?
眼前的这位将军忠心有余,应变不足,看来我需要用些计策,从他嘴里诈出真相才成。
我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鹰,直视着蒋周那略显沧桑的脸庞。
微风拂过,带动我衣袂轻扬。
我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蒋将军,我敬重你的忠诚,所以不打算用法术,威逼你说出你不愿意说的话。
“但胜利村全村一夜之间,被不知名的手段全部屠戮个干净,人间道门必定不会坐视不管,即使你不说,也会有“个别” 世外高人将她的身份说破。”
言罢,我望向伏龙寺的方向,静待他的回应,空气中似乎都弥漫起了一丝紧张而又期待的气息。
蒋周闻言,面色骤变,眼眶猛地睁大,仿佛被触动了逆鳞般怒吼。
“不可能!你说谎!
“她……她只是个身世凄凉、命运多舛的可怜女人!她心地善良,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滥杀无辜,更不会牵涉无辜村民的性命!”
他身形一晃,几乎就要冲了过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满是愤慨与坚决。
“还有伏龙寺的老和尚,他跟主公有过交易,他亲口发誓,绝不插手这桩因果!”
我暗暗观察,见他已深深陷入情绪漩涡,心知鱼儿已上钩。
心里十分激动,但面上却换上了痛心的神情,轻轻摇头,仿佛在为一段错位的忠诚与误解哀叹。
我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哀伤。
“胜利村确实被屠戮了,满村哀嚎,血流成河,这难道不是你们黄巢军惯用的手段吗?斩尽杀绝,一个不留,你们的凶残,历史早有定论,又有谁人不知?”
蒋周闻言,眼眶中的血红更甚,仿佛有熊熊烈火在其中燃烧。
他猛地向前一挣,金色的锁链发“哗啦啦”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住口!”
他大喝一声。
“你这后辈之人知道什么?我们杀的只是那些欺压百姓、为富不仁的门阀世家!你怎会知道我生活在一个怎样的时代?
“那是一个民不聊生、哀鸿遍野的年代,百姓的命,贱如草芥!主公带领我们推翻这腐败的统治,有什么错?
“是!我们是失败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们被后世文人抹黑,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我相信,主母她不会滥杀,这是诬陷,我绝不允许!”
说到动情处,他的声音竟有些哽咽,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悲戚之色。
我闻言心里咯噔一声,主母?
蒋周称呼黄巢为主公,那主母自然是黄巢的老婆曹氏。
根据历史记载,从黄巢起义到兵败,这个曹氏一直陪伴在黄巢身边,不离不弃,荣辱与共,对黄巢的部下极为关照,深得黄巢军的拥戴。
难道…… 害死乔三强的红衣女鬼真的是这个曹氏?
蒋周一定知道些什么,根据他的话外之意可以推断出,智清长老不是不愿意出手,而是跟黄巢谈过什么条件,受条件的限制不能出手。
既然这样的话,我还要继续诈他。
我面若寒霜,步步紧逼,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是不是诬陷,你随我去胜利村看看就知道了。若非如此,智清禅师那般德高望重之人,又怎会违背诺言,轻易将你的藏身之处透露于我?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那女鬼是谁了吗?哼,害人的,就是你们大齐的曹皇后,对吗?”
话音未落,空气仿佛凝固,饿死鬼蒋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双眼圆睁,如同见到了最不可思议的恐怖之事。
他猛地一挣金色锁链,竟发出“铿锵”之声,似乎连这缚灵符所化的锁链,也即将承受不住他此刻的愤怒与惊恐。
他一把抄起地上锈迹斑斑的长枪,枪尖闪烁着幽幽寒光,直指我的咽喉,声音颤抖却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
“这也是智清和尚告诉你的?!”
眼看饿死鬼蒋周精神快要崩溃,我打算趁热打铁,我冷哼一声说道:
“不错!智清大师已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我来找你,是不想让你的主公和主母因在阳间作恶多端,最终引来玄门正道的联合围剿。
“实话告诉你,我隶属于749局,此番正是奉命行事。正一掌教张静清老天师,此刻正亲自带人前来捉拿你们。
“你若真心为黄巢考虑,就该劝他放下执念,早日步入轮回,投胎转世,以免累及无辜,也免得自己魂飞魄散,永无超生之日。”
言罢,我轻轻抬手,指尖微动,仿佛已有无形之力蓄势待发。
饿死鬼蒋周的脸色更加惨白,眼中满是绝望与挣扎,他手中的长枪微微颤抖,枪尖上的寒光在昏暗的空气中闪烁,仿佛是他内心最后的倔强与不甘。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紧张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蒋周的双眸仿佛被无尽的痛苦所吞噬,他仰头向天,发出了一声悲壮的长叹。
“主公!你一心想要为这天下的穷苦读书人开辟一条上升之路,为何却如此艰难?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再次战个痛快吧!”
言罢,他怒吼一声,周身鬼气翻腾,如同黑色旋风,猛烈地冲击着那些缚灵符化作的金色锁链。
“咔嚓!”
锁链寸寸断裂,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四溅,蒋周终于重获自由。
他紧握长枪,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再次向我杀来。
这一次,他的眼中充满了疯狂与决绝,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倾泻在这一战之中。
我猛地撤去手中的缚灵符,任由那金色的光芒消散于空气之中,选择了以肉身之力与这饿死鬼蒋周殊死一战。
他长枪如龙,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我心口。
我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枪杆,掌心传来阵阵寒意,仿佛握住了冬日里最冰冷的铁器。
我运起全身力气,一掌拍出,掌风如雷,直击蒋周胸前,却见他身形诡异地一侧,竟轻巧避开。
与此同时,我借着这股推力,身体不退反进,如同灵猫捕鼠,意图突入其枪势破绽之中。
蒋周战场经验丰富,岂会轻易让我得逞?
他手腕一转,长枪如同活物,枪头瞬间调转方向,枪攥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刺我胸口要害。
我身形急转,倒翻而出,如同落叶飘零,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却也因此失去了与蒋周身形交错,近身缠斗的绝佳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