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广不敢说话,只低着头杵在那里。
许氏心灰意冷,嘴上却忍不住的诉说着这些年的委屈。
她生不出儿子,被婆婆轻视,与大房相争多年,却半点好处都讨不到。
她流离失所,到现在都没有属于自己的田地和房子。他们父女欠下赌债,她近乎两年的时间都在为钱发愁。
她本可以安安心心的跟着周家赚钱,却被他们父女撺掇着犯下各种蠢事。
不仅葬送了女儿的幸福,也毁了自己。
她洋洋洒洒说了这么多,等看过时,钱文广早没了影子。
许氏苦笑出声,“钱文广,你害了我一辈子,你害了我一辈子!”
“当初在钱家被流放时候我就该撇下你们走开的,许家也不是养不起我,离开你,我还能找个更好的男人,我何必跟着你一起吃苦。”
“钱文广,你欠我的你这辈子都还不清。还不清!”
躲在屋外的钱文广听着这些话,忍不住的嘀咕。
这么怨恨别人,可她怎么不想想自己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好几件事情都是她先起的头呢。
冷风簌簌的吹,钱文广打了个喷嚏,裹紧了衣服跑去了钱婉的屋子,今晚上就准备睡在这里了。
第二天,钱文广又是被吵醒的。
自家门口吵吵嚷嚷,钱文广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又来要钱的吧?
他一个咕噜翻身起来,套上鞋子就往跑。到了院子一抬头,看见有个人影高高站在门前。
他心里咯噔一下,周应淮回来了?
可再细看,这人脚下怎么是悬空的?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终于是看清楚了那人是谁。
是他的媳妇儿,许氏。
许氏双脚悬空,吊死在了大门口。
“听吴芝仪说,许氏怕是入夜就上吊了。”
“吴芝仪胆子真大,换成是我看都不敢看。”
正说着,吴芝仪过来了。
她没进门,就只是站在门口。
春生娘跟李云娘知道马家跟傅卿有些矛盾,见她这样,还以为吴芝仪不敢进来。
她俩招招手,让她进来坐。
吴芝仪摇头,“不了,衍儿还小,我刚刚去过许氏那边,就不进来了。”
她过来,无非就是问问谁家有多余的白布,送钱文广几尺,好歹把人先蒙上。
春生娘站起来,“我家还有些香火,我给拿过去吧。”
李云娘也跟着起来,“我家也有些。”
跟傅卿打了个招呼后,她们三个人就走了。
只是人都走远了,但声音还是听得很清楚的。
“钱文广家昨天才被人逼债,晚上许氏就吊死了,真是造孽啊。”
“要我说就是房子有古怪,住了几个人都死了。”
“钱文广是一个子儿都拿不出来,许氏下葬的时候怕是连出草席都没有。”
“那钱瑶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