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辰凛闻言,抬手随意地挥了挥,嗓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行了,你们不用守在这里,离远点站着吧!免得惊扰了别人。”
夜深人静时,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点缀着这份宁静。
林雨雨早已入睡,侧卧在床上的身影看起来安然恬适。
郭辰凛坐在床边,借着洒入窗内的月光,注视着妻子安静的模样。
他伸出手,轻轻把被她无意间露在外面的手重新放回了被窝里,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醒了她。
第二天清晨,用完早餐后,郭辰凛坐在桌旁,神情踌躇,半晌都没说话。
他几次张口,却又欲言又止,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最后,他终于鼓起勇气,语气平静却掩不住其中的慎重,缓缓开口道:“雨雨,大哥已经被召到京城去了。他那边有些事情需要我过去一趟帮忙处理,城里的生意暂时就不做了,等我回来再说,好不好?”
虽然对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清楚,但看到丈夫眼中的认真与决心,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点头答应。
接着,她熟练地帮他整理行李,仔细挑选每一件物品。
除了日常所需外,她还特意装进了几件自己亲手缝制的衣服和新做的鞋子,想着可以让他在路上更换使用,以减少旅途的劳累。
然而,这一别之后,郭辰凛竟然长时间杳无音信。
按照往常的习惯,即便事务繁忙,他也每月都会抽空写一封信回家报平安,让她安心。
可这一次,连续数月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这让林雨雨的心中渐渐升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担忧和不安。
日复一日的等待让她夜不能寐,脑海里不断浮现各种可能的情形,但她始终强忍着焦虑,告诉自己再等等看。
幸运的是,在漫长的煎熬过后,她终于收到了来自他的来信。
从书信得知,皇上在京城里赐给了她大伯哥一个大宅子,并且安排人接自己去京都定居。
林雨雨握着手中的信纸,心中思绪翻涌。
皇上竟然亲自下旨赏赐,看来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
虽然字里行间没有太多细节,但她隐约感觉到一场巨大的改变即将来临。
更让她惊喜的是,信中还提到有人专门前来接应,护送她前往京都。
这个消息让她既期待又忐忑,想到可能会与许久未见的大伯和夫君重逢,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丝微笑。
刚收到信没多久,那些人就已经来到家中。
就在她将信折好放回桌上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几名衣着整齐、神情严肃的护卫站在院子里,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礼貌而恭敬地行礼道:“林小姐,请即刻随我们启程。”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带着几分温和,似乎不愿吓到她。
林雨雨有些慌乱,但也明白拖延并非明智之举。
她简单收拾了些必需品,在仆人们的帮助下坐上了马车,开始了这趟旅程。
跟着他们先是骑马,后来改乘船,在路上折腾了一个多月终于抵达京城。
一路上并不轻松。
初期,他们骑着骏马穿过山林和田野,阳光洒在背上暖洋洋的,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然而随着路程深入,道路逐渐变得狭窄泥泞,连天气也开始反复无常。
为了减少颠簸和不便,队伍果断转为水路。
他们登上了装饰典雅但略显拥挤的大船,江风扑面而来,伴随着船桨划动的声音令人心绪难平。
期间,林雨雨常常倚靠在甲板栏杆旁眺望远方,心里不断猜测未来等待自己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
历经无数次昼夜交替后,他们终于看到熟悉的城郭轮廓映入眼帘——目的地到了。
进入京都不远处弃舟乘车,并最终通过一个小门进入一座豪宅之中。
当船只缓缓靠近岸边时,已有两辆奢华马车等候多时。
林雨雨丝毫无心理准备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只是默默跟随安排换了交通工具。
宽敞舒适的车厢减轻了不少旅途疲惫,然而此刻的她依旧难以平静下来。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车队驶入一条偏僻的小巷,最后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小门前停下。
几名丫鬟模样的女子早已在此恭候,迅速掀起车帘搀扶她步入大门。
刚一迈进门槛,眼前的景象就让她惊讶得几乎屏住呼吸:屋檐雕梁画栋,廊柱金漆斑斓,庭院深深仿佛藏着万千故事。
原本林雨雨还以为这就是之前提到的那个家,迫不及待想要找到大伯和自己男人。
看着这一切精美绝伦的设计布局,林雨雨心中燃起了强烈的期盼。
她暗自猜测,这些应该就是皇室恩赐之物吧?
想到这里,她越发急切地希望见到朝思暮想着的亲人。
脚步加快了一些,眼神四处搜寻着那两张熟悉的脸庞。
可惜一路走来,却没有一个人能回应她的目光,整个府邸静悄悄的,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偶尔飘来的淡淡熏香味道环绕耳畔。
但下车那一刻却被迎接自己的中年妇女唤作“侧妃”。
正当她以为可以顺利找到大伯和夫君时,一道清脆却不容拒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侧妃娘娘吉祥!”
抬头一看,是一位穿着华贵服饰的中年妇人正垂首向她行礼。
这一称呼宛如一道惊雷劈开平静的心湖,瞬间让林雨雨怔住了。
她满腹疑惑,脱口而出问道:“你们叫我啥?还有我哥呢?辰凛他人在哪里?”
每一个问题都急促且不安,像是一颗颗丢向对方的石头。
满心期待着能够马上见到亲人的林雨雨以为对方搞错了。
“不可能,一定是误会!”
她的声音因激动微微颤抖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寻求解释。
可那个女人并未表现出任何动摇的意思,反而更加低下头颅,语气温柔却不失恭敬:“侧妃娘娘,王爷还在处理政务,特意交代让我们先把您送入兰芳斋稍事休息。”
一句简短的话语仿佛宣告了某种不可抗拒的事实,令周围的空气陡然变得凝滞。
无论是旁边的随行人员还是刚刚迎接的几位侍女,无不低眉敛目,唯恐触及主子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