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云救急不救穷,我认为这句话无论用在哪里都是十分正确的。因为救急是一时,而救穷则可能是一辈子。”
康兰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站在她对面的记者脸都绿了。
“康博士的意思是目前研究的新的成果更适合有钱人,估计应该是治疗成本总体较高是吗?相信康博士的研究团队,会继续深入研究,然后迟早有一天将成本给降下来是吗?”
记者在卖力地打着圆场,估计此时在内心里已经将康兰的八辈祖宗都给问候个遍了。
不过这圆场可算是十分合情合理了。
可是谁料康兰并不买她的账,直接来了一句。
“你不用给我打圆场,我说的这就是事实,成本是不会降低的,因为根本没办法可以降低。”
康兰说完后旁边的记者直接瞪大了双眼,虽然她有着极高的职业素养,但是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
“康总,这是采访。”
记者不得已提醒着康兰。
但是康兰却继续说道:
“我说的没错呀!动物界有一个非常公平的生存法则叫物竞天择,人是也是动物,不过相比动物来说更具创造能力也更有思想罢了,所以我们人类也应该遵循这个这个法则,毕竟我们生儿不同。”
“那个康博士,这样说是不是有些不妥?”
记者还在极力挽救。
“我认为没什么不妥的,在一个正常生了病以后,或者得了绝症以后,这个人如果明知道自己的家庭需要举全家之力去挽救他,还依然什么都不做的时候,我只能说这个人实在太自私了,或许吧!或许人本来就是十分自私的,这是人们相比于动物来说而缺少的部分。
而且我见过太多太多的穷人在他们的家庭举全家之力而救助他们了以后,他们也并没有为这个世界创造多少贡献,反而从此一蹶不振觉得这个世界都应该欠他的,但是这个不是绝对的,只是我看到的比较多。
那么同样如果一个家庭中有人倒下了,其他人如果自不量力选择去救助的话,那么这些人也是非常傻的。”
“康博士要不就先说这些。”
记者应该是彻底无语了。
于是干脆想到了及时止损的办法。
然而康兰却摇了摇头。
“请让我说完,当然了我并不是说穷人一定不能救助,如果真的有穷人需要我来治疗又付不起钱的话,我也可以选择救助,我也可以不要钱但是我所需要对方付出的代价会比金钱更高。我是个行医者更是商人,我从来都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估计没人会做的,所以我跟所有的人一样。”
听到康兰这么说,刚刚还急着结束谈话的记者直接表示好奇了起来。
“康博士的意思是指的什么?”
康兰笑了笑。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记者瞬间哑语,于是只好匆匆结束了谈话。
鹿鸣直接转头问我。
“你知道是什么?”
我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但是我却想听听鹿鸣的意思。
鹿鸣叹了口气。
“置换!”
“置换?”
我听到了一个在买东西买车子买房子才会用到的词语。
我或许大概能想到了,不过我还是小声地问道:
“怎么个置换法?”
鹿鸣想了一下。
“比如一个人的肝脏出了问题,那么就会需要拿他身上其他的东西来置换,比如胳膊、腿或者黑市最喜欢的腰子。
说白了,康兰可以让这个人活下去但是绝对不会让这个人像没生病以前那么完整。”
我听后心头一紧。
难怪比金钱更沉重,这代价的确不是一般人愿意接受的。
再不然就是从病人的亲属身上摘取更多的有用的零件。
“这样的置换应该不会有人同意吧!”
“为什么不会,你要知道人都是自私的,尤其现在的人,越来越自私越来越清醒,其实说白了人之初性本恶早就站不住脚了。
身为人我们一生都在被教育向善,可是即便如此依然有人会向恶,而且是非常恶。”
我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震惊是难免的。
震惊之余我问道。
“是吗?”
“当然是了,如果每个病人你告诉他是否同意从他的亲属身上拿走一部分零件然后换他一个完整他都会欣然点头,当然了在此之前他一定会伪装,会大哭,会将身边那个亲属感动得稀里哗啦,甚至那一刻他都可以发誓。那个亲属的下半辈子他会像供奉佛祖一样地供奉着。
但是到了实际履行的时候,哪怕是让他多照顾一天,他都会发疯。”
“为什么?”
鹿鸣停顿了两秒看着我,我直接附和地问着。
“因为他只能像供奉佛祖那样供奉对方?”
我听不懂了。
鹿鸣笑了笑。
“供奉佛祖的人有多少是真心悔过虔诚祷告的,不过是为了供奉而供奉,这个世间所有人都是如此。你所看到的伟大都是在事发之后人们对当事人的歌颂,事实上他们根本没得选。”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鹿鸣更陌生了,好像我和他之间瞬间隔了一道银河,我们只能在彼岸观望,或者就像两条仅仅只是短暂相交的射线,短暂的相交后彼此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奔,越来越远。
要知道鹿鸣的这一番言论差一点摧毁了我以往接受的所有教育。
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鹿鸣仿佛发觉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于是赶紧说道:
“不过时间没有一件事情是绝对的,就比如有着崇高的信仰的我们。”
我点点头。
可是随后他却又说道:
“当然或许世间也就绝对的事情。”
“什么?”
我好奇道:
“比如时间永远不会停止自开始后便不再有终点。”
我听得云里雾里的。
“再比如商人的眼里利益永恒。”
我摇了摇头,不是反对,而是听不懂。
而鹿鸣却说道:
“怎么觉得我说错了吗?”
我没有说话,因为此时我觉得和鹿鸣比起来我更像是一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