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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半,两台车一前一后扎进空无一人的码头。
这是一个小型内湾运沙码头,有一条喇叭形的水道直通长江。岸边停有大大小小三种船,五六只单桅小渔船,一艘空载的运砂船,还有一艘鹤立鸡群的采砂船,长长的抽沙泵斜着戳进水面,如同一根霸王吸管。
普拉多在岸边停下,与几台运砂车并排。
双喜率先跳下车,一个助跑跳上了那艘空载的运砂船。
子良下了车,不慌不忙点了支烟。
田浩停好了车,走上前问道:“我的任务是不是结束了?”
“不急。”子良指了指消失在船舱的双喜,“等他回来再说。”
田浩点点头,也掏出烟来点上,冲着车尾努努嘴,“他...怎么处理?”
“卧槽!”子良扭头看了一眼后挡风玻璃,冷不丁对上了李文字怨毒的眼神,被吓得一个趔趄,后退半步说:“如果能保证他忘掉今晚的事情,你就带走,如果保证不了,那就交给我吧。”
交给子良意味着死亡,田浩心知肚明,他低着头,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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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国道上,一台普通牌照的大众迈特威疾驰而过。
这台迈特威经过特殊改装,驾驶室往后的玻璃全部封死,座椅也被全部拆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完整的卫星通讯系统。
整个通讯系统几乎塞满了整个后排车厢,只有最中间留下一个单人操作台的空间。
一名身材高大且魁梧的男子坐在操作台的位置,脑袋上的耳机几乎贴着天花板,屁股底下的军用折叠椅险险不堪重负,本应笔笔直的金属支架呈现出一个微妙的弧度。
他穿着超大号的防弹背心,十分憋屈缩着胳膊,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动态图像采集屏幕,本就不大的后排空间显得更加拥挤。
“停车了,在一个码头。”他突然拨下耳机说。
开车的是一个不修边幅的粗糙汉子,满脸茂密的络腮胡,嘴里叼着一只看不出品牌的雪茄,问:“离得远吗?”
“不远不近,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魁梧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扭着身子操作一旁的笔记本,说:“导航路线发到车机上了。”
叮———— 您有一条新的导航路线,前方1.9公里请调头。
络腮胡汉子用牙齿和嘴唇相互配合着,将雪茄从右边嘴角挪到左边,歪头看了一眼车机导航,重重的踩下油门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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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喜很快回到岸边,对子良打了个手势,说:“二十分钟左右到,这老灯猴急,咱还没出武江的时候他就在咸安候着了。”
“行,那我就不跟他接触了,事情交代完我就走。”子良对田浩招招手,“你跟我来。”
田浩眉头微皱,心中大为不悦,但还是跟着上了船。
二人来到船舱,子良背着双手走到驾驶台前站定,透过玻璃舷窗远眺远处幽深的水道,问:“曹敬敏到了这里之后会做什么,你知道吗?”
“我需要知道吗?”田浩靠在舱门上,眉头大皱。
子良扭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曹敬敏会强奸蔺扶摇。”
“跟我有什么关系?”田浩冷着脸问,内心愈发不安。
子良不理会他的反问,拍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自顾自的说:“双喜在船舱里装了针孔探头,这台笔记本是闭路后台,你可以实时观影。”
“我没那个爱好,说完了吗,说完我走了。”田浩站直了,转身要走。
“等会。”子良从怀中掏出手枪,放在笔记本电脑上,说:“曹敬敏完事之后,把两个人都做掉。”
田浩背对着驾驶舱,心中大震。他转过身,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说:“我不碰这个,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要保李文字,那就必须亲自动手。”
“谁说我要保李...”田浩急忙解释。
子良缓缓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睛说:“狡辩没有任何意义。”
他看着子良的脸,被水面的波光照得愈发狰狞,不由得想起了李文字先前说的那句话:怀疑的种子一旦生根,就会在沉默的土壤中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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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在树林中,李文字被撞翻在地,田浩跨坐在他身上,边打边骂。其实只有前面两拳是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上,后面全都夯在了地面的泥土上。
李文字瞧着火候差不多了,便小声说:“你要么把我打死,要么放我走。”
田浩抡着双拳,继续夯实地面,大声骂完一句脏话后压低声音说:“不可能。”
李文字伸手揪住他的衣服,语气激动的说:“你考虑过她的下场吗?”
田浩一把拨开他的手,气喘吁吁的站起身,从后腰掏出一捆扎带。
李文字急了,一把翻身坐起,“她可能会被那两个畜生强奸,甚至会死!”
“你他妈小点声!”田浩立马将他再次撂翻在地,用膝盖压住他的后背,咬着牙凑近李文字的脑袋说:“你脑子一热,考虑过你自己的下场吗?你考虑过我应该怎么收场吗?”
李文字突然笑了,扭头说:“我就问你,这个补贴你拿的安心吗?”
田浩将他的胳膊掰到身后,掏出扎带捆好,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又不是第一次拿补贴。”
“那如果她死了呢?”
“不会的,要杀她的话早就动手了,何必跑这么远,又没什么深仇大恨。”
“麓湖边上那两夫妻,不是说杀就杀了?”
“那不一样...行了,你省点力气吧,我不可能放你走。”田浩抠出两支烟来点上,塞了一支到他的嘴里,“你知道我光是保你这一条命就要承担多大的风险吗?”
李文字趴在地上,瞧着他伸手递来的烟,也没拒绝,叼在嘴里使劲抽了两口,眯着眼睛说:“咱俩打个赌吗?”
“什么赌?”
“我赌你会站在我这边。”
田浩仿佛听到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咧着嘴,却笑不出声。
“我想知道,你哪来的自信。”
“子良的猜疑心很重,他会把枪交给你,你接了就得杀人,不接你就得死。怀疑的种子一旦生根,就会在沉默的土壤中疯长。”
“又是刘嘉雯说的?”
“不,这回是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