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次因主体不适格被驳回后,大概是十几天后,乐万家物业公司,又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还是那个事,还是那个案子。
或许,是法院的内部规定,这个案子,居然还是那个法官,那个法庭。
这一次,还是四个被告,不过,原先的被告一电梯生产厂家没有再出现在被告的行列。
其余的被告,按顺序往前挪了一位,而这次新出现的被告,是保险公司。
还是和上次的程序一样,原告念了诉状后,由被告依次做承认或否认的答辩。
被告一,成了房地产开发公司,而开发公司的代理意见,和上一次的庭审答辩一致。
即已将管理权移交给物业公司,被告一无需担责。
被告二,成了乐万家物业公司,这次倒是没有写错,代理人依然是陈光。
陈光一开始发言,就指明,被告四保险公司主体不适格。
理由是,被告二是和保险公司签定了公共责任险,但并不是和本地的支公司签署,而是和省城的分公司所签。
并且,陈光还举证说明,省城分公司为此事出险的情况。
同时,陈光向法庭提交了乐万家物业公司与保险公司省城分公司签署的保单及合同。
这个变故,让法庭各方又起了波动。
在法官询问各方是否庭审继续时,各方表现不一:
原告方代理律师,第一时间拍了保单和保险合同。要求追加被告,将本地的支公司替换成省城的分公司。
而被告一房地产开发公司,被告二乐万家物业公司,被告三电梯维保公司,要求暂停本次庭审。
甚至这三家的代理人,纷纷的收拾起了东西,做出一副随时准备离开的样子。
而被告四保险公司本地的支公司,是唯一的一个赞同开庭的诉讼参与人,而他的表态,让其余诉讼参与的各方,纷纷出言怼他。
最终,法庭决定:
重新下传票,重新排期。
而第三次开庭,则是在下一个月了。
在第三次庭审过程中,还是将以前的程序重新走了一遍。
这次的庭审,对参与诉讼的各方主体的问题,各方都没有异议。
在原告念完起诉状后,四被告依次做承认或否认的答辩。
被告一(房地产公司):
我方已将管理委托给了被告二,并签有《前期物业合同》,故我方不应担责;
被告二(乐万家物业公司):
首先,原告并非案涉小区业主,且并未合理的使用和乘坐电梯;
其次,我方与被告三签订有《电梯维保合同》,且被告三已按照合同约定和相关规定,完成了年检和合同履行,并无不当。而此次电梯的突发情况,很可能与原告方不规范操作有关。
再次,原告方已是成年人,在不规范乘坐和操作电梯时,对自己的安全应负有审慎义务,不应将自己不规范操作与乘坐的行为导致的后果扩列到管理人及所有人头上。
最后,我方与被告四签署《公共责任险》并且也于事发后,主动联系被告四与原告对接;
综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请,并判令原告,返还我方因此垫付的各项费用。
被告三(电梯维保公司):
我方在履行《电梯维保合同》期间,电梯运行正常,并通过了每年一次的电梯年检,事发时,电梯年检合格证就在那部电梯内公示,且发证日期为事发时前半个月;
第二,我方在事发之时,按照合同约定与相关规定,半小时内赶到现场,参与处理;
最后,在事发后,我方对该部电梯进行了彻底的检查,并未发现有任何零件损坏及软件异常;
故,应当认定,此次电梯故障,极有可能为原告使用电梯不当导致,我方不应为此担责。
被告四(保险公司):
我方与被告二签署了《公共责任险》,也就是说,如果被告二应当担责,我方才担责,如果被告二不应担责,我方也无须担责。
接下来是举证和质证环节,先由原告方举证,由被告质证。
原告举了一些医院的单据和病历,并且还有一些当时的新闻报道与互联网上的截图。
对于原告方所举的证据,除被告一表示,因此事与被告一无关,所以不发表质证意见以外,其余所有的被告,对原告的证据不予认可。
并且,所有的被告提出,原告目前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证明目的,更无法支持其诉讼请求。
所以,所有的被告,都指出——原告应当出具伤情鉴定和关联性鉴定,不然,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尤其是作为被告二(乐万家物业公司)的代理人陈光,明确的在庭上指出:
当时所有的人都明确的知道,原告也就是伤者张红梅,伤到的是腰部——因腰部受伤,腿上无知觉。
而现在看张红梅的表现,却又是伤到了脖子……
所以,很难说服大家认同她在医院所治疗的项目和所出的费用,与那次电梯事故有关……
庭审到了这个程度,法官在询问了各方意见后,指定原告去做相关的鉴定,在各方都认可由电脑随机选择鉴定机构这一方式后,宣布了休庭。
也就是说,在乐万家物业公司被迫从鸿雁新居小区撤场,并自然淘汰了所有回流员工的这三个月内。
陈光却因去年的鸿雁新居小区电梯伤人一事,在这三个月内,开了三场庭,并且这个案子还没完成一审。
就在陈光结束了那一场庭审,等待鉴定结果的时候,新的一年的元旦来临了……
元旦过后就是春节,而元旦和春节之间,是乐万家一年一度的年会。
所以,元旦假期刚一过完,所有的人都在埋头写过去一年的年度总结,还有新的一年的年度工作计划。
而这一次,为了安稳人心,提升士气,刘昆平指示:
乐万家物业公司今年的年会要大办!
并且要求总公司全力以赴,以龚瑞红为首,将这个年会办好。
而且刘昆平还透露:
他将带领黔省、省会城市还有永安市的各分公司高层来参加。
为了这次年会,龚瑞红也是使尽了洪荒之力。
她先是动用了她老公周主任的关系,联系到了本市唯一的市级公办宾馆。
租下了平时市里开会用的会议室,作为年会的主会场。
同时也包下了那一天的宴会厅,并在离那个宾馆不远处一个豪华酒店内,订了几个房间。
而办公室所有人员,包括财务在内,都做到了“人人身上有任务,个个头上有指标”。
并且将原有的奖项翻了倍
——
以前是每个项目都有一个集体奖一个个人奖,现在是每个项目的每个部门都有奖。
这样一来,所谓的评审,不用再挖空心思的从差额里找差距。
现在的评审,变成了处心积虑的为每一个团队绞尽脑汁的写颁奖词。
然后,所有先进材料汇集后,办公室加班加点的做ppt。
那段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为那个年会做准备,誓要将那个年会办的盛大而隆重。
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那场年会,是做到了乐万家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次,但也是乐万家物业公司的最后一次年会……
那场年会,就如同暗夜里绽放的璀璨烟花,在盛开之后,刹那芳华,然后,永堕于漆黑的夜……
那场年会,精心的准备了两周以上的时间。
年会的流程是这样的:
年会于2:30正式开始;
所有为此做准备工作的人员,上午就到场布置会议室;
午饭后,于1:30进行会场布置和调试后,工作人员全部到位;
2点开始进场;
2:30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历时三个小时,分几个阶段:
整个乐万家物业公司的年终总结;
颁奖仪式;
今年的年度计划;
5:30年会结束后,所有人员步行至距离50m处的宴会厅,参加晚宴;
同时,在宴会厅表演年会的节目;
陈光在上午的8点多,吃过早饭后,便去了年会的开会场所。
看着每个人按部就班的按照程序在进行会场布置、音响调试、条幅幅悬及资料摆放等工作。
于是,陈光安排白梅下午来时,将自己的工装拿上。随后,陈光决定搞搞个人卫生——去洗澡去了。
在下午1:30,陈光来到了会场,将各项工作检查了一遍,并无纰漏后,告诉工作人员,将名牌摆上。
然后,陈光就去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在换好衣服后,已是2点,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进场。
陈光引导着外地来的各个嘉宾入场,但引导至前排领导区及嘉宾区时,陈光怒了……
“牌子是谁摆的?!”
即使当着外地来的嘉宾,陈光的怒火也有些压不住……
“嗯?是张巧儿……”
跟着陈光一起引导嘉宾就坐的李娜说道:
“怎么了?陈总,有问题吗?”
“有问题还吗?把吗字去掉!你自己不会看吗?”
“嗯,嗯?”
陈光这样的态度,使得李娜为之一怔——好久没有见到陈光发这么大的火了。
于是,她赶紧跑到第一排依次的去看名牌的摆放次序,这一看,果然看出了问题。
在中国乃至国际社会,但凡是会议,参会人员的名牌,摆放是有讲究的。
那一定是第一排,为领导区。
当然,最中间的那个肯定是重要的领导,别的领导依次,按职位的高低,有次序坐在主要领导的周边。
而第二排,为嘉宾区,主要摆放一些重要的来宾的名牌。
陈光作为乐万家物业公司三个副总之一,肯定他的名牌是会出现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至于是摆放在刘昆平的左边,还是右边,这个并不重要,但重要的是,现在第一排名牌中,没有找到陈光的位置……
而在第二排的嘉宾席中,也没有找到……
李娜顿时感到有些头大,硬着头皮看到第三排——
在作为入场口的右边,最角落处,赫然发现陈光的名牌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