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呵!”
汤潇逸转身看了他一下,冷哼一声,坐了下去,
“我倒是希望是误会。”
德克大使的脑细胞超频工作,看着汤潇逸的表情,神色变幻莫测:
“尊敬的陛下,您说的,是否是17世纪,荷兰东印度公司同台澎郑家的战斗?”
“尊敬的陛下,我为此感到抱歉,但那已经是17世纪的古老历史了。”
“而现在,时间马上步入20世纪,而且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荷兰王国撤出了台澎。”
汤潇逸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可没这么久远。”
“那你猜猜,华夏和荷兰王国的下一次战争,在什么时候?”
德克涨红了脸,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陛下您说笑了,荷兰王国和华夏并无冲突,更没有利益纠纷,双方相隔万里,怎么会出现战争呢?”
德克的心跳速度已经超过180了。
他感觉汤潇逸在说兰芳的问题。
兰芳,放到后世看,只是一个历史遗憾,不存在什么问题。
但在此时,性质完全不同。
在乾隆年间,兰芳就对外宣称的清国藩属国,并且清国没有站出来反驳。
虽然很可能是清国统治者觉得天朝上国不必多言,但这就给了兰芳操作机会。
一直到1884年,清国和法兰西的战争爆发,荷兰人才敢全面进攻兰芳。
而即便在1886年攻占兰芳,1887年歼灭最后的义军之后,荷兰王国也不敢公开宣称兼并兰芳。
而是秘而不发,当没这回事儿。
所以,在国际上,兰芳依旧是存在的,而且是顶着清国藩属国的名头存在的。
虽然清国没公开承认,但也没有公开反驳不是吗?
十年前,德克也参与了这件事,当时他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但是十年过去,五十多岁的德克都快忘了这件事了,在汤潇逸的追问下,又想得起来。
啪!
“我不这么觉得。”
汤潇逸将一份文件丢到他面前,
“三天前,朕的登基大典上,找遍了所有的礼物,却少了一份我华夏藩属国的。”
“朕原本以为,是该藩属国不服王化,亦或者没接到消息,便派人翻找卷宗,准备问罪。”
“结果你猜猜,我们翻出了什么?”
汤潇逸一脸愤怒的盯着德克,
“这是我们翻找卷宗时找出来的,我才知道,荷兰王国竟然偷偷的入侵我藩属国兰芳。”
“并且还在我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实质上兼并了兰芳。”
“这是无视国际惯例,对国际秩序的践踏。”
“这是荷兰王国对朕的挑衅吗?!”
德克深吸两口气:
“尊敬的陛下,显然是您误会了。”
“荷兰王国并未对华夏有任何敌对意向,这件事并非发生在华夏帝国时期,而是在十年前。”
“十年前,你们还处于清国时代,这是荷兰王国同清国的纠纷。”
“如果您有异议,可以提出您的想法,我会转达给荷兰王国政府和国王陛下。”
“这是符合国际惯例的标准流程。”
德克都佩服自己,竟然还能说的这么流畅和圆润。
华夏还什么都没做,当然不存在违反国际惯例的情况。
但荷兰王国的做法,是绝对不符合国际惯例的!
如果当初荷兰人正式的宣布出兵,或者正式宣布兼并,都不会有这些事儿,也符合国际惯例。
但是,荷兰王国害怕清国对此有异议,甚至出兵干涉。
所以它们兼并了兰芳,但密而不发。
这就给华夏留了口子。
国际惯例这东西就和张伯伦的和平条约一样,比厕纸硬一些。
但在你有且需要拿来用的时候,也能用,而且也好用。
例如小胡子就利用了这张纸。
“朕不需要向你或者荷兰国王提出什么想法,那是朕的属国,那么大一个国家,被你偷偷的灭掉了,还给出解释的是你们。”
“如果你一定要朕向你和荷兰王国说些什么……”
汤潇逸背靠在椅子上,表情变得冰冷,对着秘书说道,
“接下来我说的都记下来,等会儿整理成外交文件,发给荷兰王国。”
然后又转头看着德克,
“朕是一个热爱和平的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朕给荷兰王国一个机会,满足以下三条。”
“第一,荷兰王国立刻归还一百二十年来侵占的所有兰芳国领土,撤出在上面的所有军队。”
“第二,荷兰王国正式向我道歉,最少派一名重要大臣和一名王室贵族,前来道歉。”
“第三,荷兰王国按国际惯例偿还给兰芳国带来的一切损失,并赔偿其同等数额的赔款,以示惩戒。”
“以上三点,立刻整理成文件,交给这位大使先生。”
“朕要求荷兰王国在七十二小时内做出回应,要么同意朕的条件,要么开战。”
汤潇逸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德克还想挣扎,被卫兵拦住了。
之所以是七十二小时,当然不是乱说的时间,也不是什么国际惯例。
而是舰队开到爪哇海还要两天,海上补给也还要时间,补给完了再调整,舰队才会恢复战斗力。
虽然99.999%的概率来说,荷属东印度的海军都破不了龙威的防……
当天中午,汤潇逸就坐在办公室,等着英吉利人的到来。
英吉利不可能不来,毕竟荷兰王国的位置重要,和英吉利的关系也不错。
而且东南亚也靠近英吉利的海峡殖民地和英属马来联邦。
果然,德克才回去三个小时不到,刚一点钟,窦纳乐就来求见。
这已经是电报传回欧洲,做完决策再传回德克,德克这里再找窦纳乐的简化流程了。
不然走正式渠道通知伦敦,不知道还得等多久。
“日安,尊敬的皇帝陛下。”
“非常抱歉,这么急着见您,打扰了您的午休。”
窦纳乐面上的焦急还没散去,但依旧不紧不慢的维持着绅士的派头,
“我这次来,是听说了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您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向荷兰王国下达了最后通牒?”
汤潇逸摇摇头:
“并非毫无征兆,如果他们没有入侵我的属国,并不会有今天的问题。”
窦纳乐笑了笑,一副轻松的样子:
“欧!陛下,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没必要弄搞的这么大,搞的大家都人心惶惶。”
“首先,兰芳是清国的属国而非华夏的,二者不同,这是您对清国和华夏关系论证的结论。”
“其次,兰芳和清国并没有属国的实质性行为,甚至没有一份文件能证明,一切只是兰芳自己自娱自乐罢了。”
“第三是兰芳国在十年前就灭亡了,而不是昨天,那时候华夏帝国还存在呢,这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历史遗留问题最难解决了不是吗?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最后,即便要立刻解决这个问题,也应该是荷兰王国和清国之间做出决议,而非第三方的华夏帝国。”
“您说呢?”
汤潇逸微微皱了皱眉,没想到当初打出去的子弹,又打回来了:
“大使阁下(关系升级了),你的口才很好,但朕也有话说。”
“而且只有一句。”
“不管其他如何,朕不能告诉子民,朕登基第一件事,就是丢掉一个属国。”
“所以,请让荷兰王国拿出解决问题的态度。”
“或者,拿出战争的态度。”
“朕的战舰即将抵达,他们还有七十二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