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暮舟点了点头:“虽然我没在宗门待过,但我打过工的。所以还真是,能轻松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虞丘采儿取出一本册子递去:“剑修最烦的便是九道气旋皆是剑气,灵气入体一经淬炼便成了剑气。你不是苦恼于运用剑气便会露馅儿吗?这东西是师父与养剑之术一起给我,这也是我能掩盖自身寒冰剑气的原因。”
刘暮舟看了一眼,没伸手,而是说道:“既然将除剑气之外的东西都散了,那咱们就不占别人这个便宜,免得日后我动起手来也理亏。”
虞丘采儿眉头皱了皱,没好气道:“人家拿你龙气挥霍时,可没想过日后会理亏!”
刘暮舟笑着摆手,“师姐,人家是人家,我是我呀!”
她不理亏是她脸皮厚,这我没法儿比呀!
虞丘采儿白眼道:“真不知道你有时候坚持这些无用之事有什么用,算了,拗不过你。”
刘暮舟笑着答复:“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有时候觉得什么东西恶心,便不想要。这对我来说,就是粪池子里捞出来一枚丹药,吃了就能长一大截修为。吃的时候恶心,想起来更恶心。”
虞丘采儿白眼道:“说不过你,对了,我照顾我娘一段时间后,也打算去昆吾洲。”
才喝了一口酒的刘暮舟,转头望向蓝采儿,不解道:“师姐,你干嘛去?”
虞丘采儿转身离去,嘁了一声:“许你走江湖,不许我走?”
刘暮舟望着虞丘采儿的背影,无奈一叹。
得,本以为到了昆吾洲后,能大大方方不用易容呢。现在看来,又得藏起来了。
人还没见完,刘暮舟便沿着东山渡龙峡的悬崖往北,走过一段儿之后又往东去,很快就到了夭夭的小屋。
给夭夭的屋子是个竹楼,还是三层呢。山字形,一层三间屋子,二层两间屋子,三层是个阁楼。听说那三层阁楼便是夭夭的宝库,藏着她这些年收集的各式各样的宝物。
每月初八是夭夭给众人发放俸禄的时候,现在手中宽裕了,但她还得压金叶子。
刘暮舟悄咪咪跃上三楼,站在露台往里边儿望去,正好瞧见小姑娘光着脚坐在地上,身边是好大一块儿金子。
夭夭手中模具压出来的金叶子,她还要拿剪子看着修边儿,然后稍微磨一下。
不过让刘暮舟好奇的是,金叶子做好之后,夭夭还要将其放在个小型铁砧上,一手拿着个钢戳,一手拿锤子,使劲儿一敲。完了再换一个钢戳,再敲一下。
小姑娘干活儿认真,都没发现刘暮舟进屋,拿起了一片两指宽约莫六寸长的金叶子。叶子一面纹理清晰,另一面则除了纹理外,多了四个字——甲辰正月。
刘暮舟往边上扫了一眼,从正月到十月,而后是冬月腊月,一应俱全。
谁出的主意?还挺有意思的。
咣咣两声,又一片金叶子放来。
夭夭一转头,猛的瞧见刘暮舟盘膝坐在一侧,突然呀了一声!声音尖锐。
刘暮舟捂着耳朵,没好气道:“干啥?不让来怎么着?”
夭夭努着嘴,没好气道:“哥哥你怎么没声儿啊?吓死我了!”
刘暮舟微笑道:“来看看你呀!这钢戳不错,易悟真给你做的?主意谁出的?”
夭夭闻言,憨笑着挠头,结果一脑袋上的犄角若隐若现。
“戳儿是找易悟真弄得,主意是我自己想的。我想着,日子一天天在过,那每月发给大家的俸禄也得有些变化嘛!喏,哥哥你看,月份可以重复用,等到明年换个年份戳儿就好了。这样呢,我的柜子上每多一个年份,便过去了一年。等过去很多很多年了,收到金叶子最多的,就是咱们渡龙山上资格最老的了!”
刘暮舟笑着点头,他甚至有种预感,就是未来这座山要还是多来人,能不能是自己人,就看他有没有得到夭夭的金叶子了。
刘暮舟轻声道:“我来帮你,反正人不多,一会儿就好了。对了,别忘了岳不山的。”
夭夭笑着点头:“没忘的。”
接下来,刘暮舟拿着模具,两边儿一合便压出了个金叶子,夭夭则是将边用剪刀修齐,然后砸上钢印。
一共也就十来个人,很快就全做好了。
此时刘暮舟才起身,望着两侧墙壁上的竹柜,上头摆放的是夭夭这些年搜罗的“宝物”,甚至还有当年在入夏城卖给她的拨浪鼓。
夭夭收拾完东西,看了刘暮舟片刻,便问道:“哥哥是不是又要走了?”
刘暮舟闻言,点头道:“是啊,我的剑锋丢了,我得去找找。”
话锋一转,刘暮舟笑着说道:“不过这次不会很多年,短则三年,最长五年。”
夭夭点了点头,而后望着刘暮舟,问道:“过些日子,我想让梦湫陪着我,我去看看鸢姨,可以吗?我们路上小心些,应该没事的。”
刘暮舟突然一愣,是啊,都没机会去瞧瞧鸢姨。
于是他转过身,笑盈盈按住夭夭脑袋,温柔道:“是该去看看鸢姨的,过些日子你跟梦湫一起去,我让青瑶接送你们。”
夭夭嘿嘿一笑,点头道:“好!之前鸢姨还来信了,说我要再不去看她,她可就来揍我了。”
刘暮舟哈哈一笑,点头道:“要去的,到时候替我赔个不是,我下次返乡,一定去飞泉宗看鸢姨。”
但夭夭又说了句:“哥哥,你现在的心境,跟以前差距好大呀!但比在飞泉宗的时候好多了。”
刘暮舟好奇问道:“区别在哪儿呢?”
夭夭想了想,答复道:“最早的哥哥,朝气蓬勃,像是一把出鞘的剑,锋锐。西域折返到了飞泉宗的哥哥,剑锋不见了,看起来憔悴,心境更憔悴。但现在的哥哥,虽然身后无剑,但心中又有了剑。只不过,就像哥哥说的,没开锋。”
刘暮舟深吸了以前,轻轻按住夭夭脑袋,微笑道:“下次回来,给你一个剑锋依旧的哥哥。”
夭夭使劲儿点头:“我等着。”
离开竹楼之后,刘暮舟一步跨出,到了客栈。
月淓在,但苏梦湫不见踪迹,也不晓得死丫头又去哪儿疯了。
刘暮舟坐在长椅上,朝着月淓招了招手。
月淓笑盈盈走来,轻声道:“东家,有事儿吗?”
刘暮舟一乐,公子、恩公、东家、主人……多少个称呼呀!
他看了一眼月淓,赤狐血脉,天生就有一种妩媚。
“当初在罗家店,曹同说了我返乡之后你们可以自行决定去留。你娘我就先不问了,先问问你,想不想去别处?”
月淓闻言,俏脸一皱,嘀咕道:“东家别不要我们了呀!咱们这里挺好的,很好的。”
刘暮舟赶忙解释:“不是不要,我是说,你就不想去瞧瞧外面的天下吗?”
月淓使劲儿摇着头:“不想,我现在才是灵台两变,我怕出去被人剥了狐狸皮……”
刘暮舟一乐,轻声道:“你要想去,我自然有法子保你平安,等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告诉我就行。对了,听说南北两镇,跑来提亲的人可多了?”
月淓撇嘴道:“还不是看上这张脸蛋儿了,东家你等着,梦湫要是常抛头露面,也有人提亲,比我多的多呢!”
刘暮舟闻言,嘴角一扯:“敢呢?给他们全家腿打折!”
月淓嘿嘿一笑,虽然瞧着十七八模样了,给人的感觉,却还是孩子一般。
很早很早以前,刘暮舟会觉得这样长不大,不是个好事情。可现在他反倒有些羡慕,为何长不大?家人将她照顾的很好,可以慢点儿长大,甚至可以忘掉童年遭遇。
此刻月淓又说了句:“以前我想过,如果有可能,我也想做个行侠仗义的游侠儿,可后来发现我并不适合,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刘暮舟则是说道:“行侠仗义不一定要在江湖中的,有这份心思就很好了。”
片刻之后,刘暮舟起身走进了客栈,虎孥还不在,他日复一日上山砍柴,似乎早就成了习惯,不过现在多了个郭木。
灵眸端着一壶烫好的酒走来,笑道:“月淓这丫头,没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吧?”
刘暮舟笑着摇头:“都挺好的。”
灵眸这才点了点头,轻声道:“东家不必来问我们的,我们母女两就死乞白赖的赖上东家了。只是,有些事堵在心里好些年了,正好今日有时间,就跟东家说上一说。当年罗家店,我第一次放走东家,是真心的,我不想害一个半大孩子,或者说只要心地善良的,我都不想害。可后面东家回来了,我想的也是让你挑时候跑,结果……”
刘暮舟挥手打断灵眸,摇头道:“我都知道,过去的事情,咱们就不提了。”
灵眸使劲儿摇头:“得提,是当年东家一句话,让我下定决心一直待在这里的。”
刘暮舟一脸疑惑:“什么话?”
灵眸笑道:“东家说,以后领口捂紧些。”
刘暮舟微微一怔,他甚至都忘了他说过这种话了。
刘暮舟微微抬了抬头,而后轻声道:“现在就很好了。”
略微一顿,刘暮舟又问:“你曾说,月淓之所以姓月,是因为他的爹姓月。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人没有任何音讯吗?那个……不是我多嘴,虎孥……”
话未说完,灵眸便摇头道:“东家,月淓的父亲不是瀛洲人氏,当年我们被山君迫害,被赤溪皇族欺辱,我即将落入虎口之时,是月淓的爹救了我。他那时身受重伤,我反过来照顾他,那么几年光阴,不知不觉就有了感情。他叫月代夜,是昆吾洲人氏,也是个刺客。他说他接了一辈子悬赏,杀了一辈子人,不分好坏只认钱。可有一次面对孤儿寡母,他突然就下不去手了,因为这个被宗门追杀,重伤之后逃到瀛洲的。”
刘暮舟皱了皱眉头,刺客,还有宗门……
“叫什么宗门,没告诉你?”
灵眸摇了摇头,取出来一把匕首递给刘暮舟:“他走之前,只留下了这个东西。他说每一个背叛宗门的人都会被追杀至死,他……不能害我。那时我们都不知道,我已经有了身孕。东家,我知道虎孥什么心思,我眼睛也不瞎。可我即便在罗家店,看似领子松了些,却从未真正丢过身子,更何况现在了。月淓的爹生死不知,我做不出来那种事情。”
刘暮舟接过匕首,大致看了一眼,剑身唯独一朵昙花印记。
“我此去昆吾洲,会帮忙打听的。”
而客栈之后,有个砍柴归来的汉子,闷声劈柴,而后将柴火整整齐齐码放了起来。
刘暮舟以心声言道:“虎孥,人有自己的坚持,我们应该尊重些。”
虎孥闻言,笑着答复:“公子,我并非善恶不分,当初扛着你往敌营丢去,是因为小寒姑娘。我是她从死人堆了拉出来的,她让我干什么我都会去干的。但……那时是虎奴儿,现在是虎孥了。虎孥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
刘暮舟点头道:“那就好。”
之后,刘暮舟便去了半山腰偷懒儿的郭木处。人家虎孥早就回去了,他才捡了大腿粗的一点儿柴。
这会儿还躺在个雪窝子里,哼唱不知名小曲儿呢。
刘暮舟凭空出现,看着郭木,咋舌道:“人家都说你懒,我还不信呢,现在看了,居然是真的。我记得当初你不是说,要找个舒服的地方,延续你郭家酿酒手艺,也开个酒铺吗?”
郭木被吓一大跳,赶忙起身,干笑着挠头:“那个……此一时彼一时嘛!”
地上都是雪,刘暮舟也不想坐。
“你就不想好好修炼,早日到那柯辄所要求的境界,而后去灵洲吗?”
此话一出,郭木苦笑一声,玩笑似的说道:“我这种废物,就不奢望这些事情了。”
到了这会儿,刘暮舟才突然察觉到了郭木的心思。他是丢失了对自己的信心呀!
于是刘暮舟反问道:“废物?此话从何而起,你不是挺能忽悠人的吗?”
郭木叹道:“会忽悠又不能长境界,废物的本质并没有什么变化呀!就像虎孥老哥骂我的,拳头练不好,柴也砍不好,就饭能吃好……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刘暮舟淡淡然一句:“练好不就行了吗?”
郭木闻言,嘴角一扯,仰头看向刘暮舟,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清楚了,就七个字——站着说话不腰疼!
刘暮舟笑道:“觉得我站着说话不腰疼?那我问问你郭木,假设,你遇到当年与你爹娘甚至那个小镇所遭遇的相差不大的事情,你想不想出手帮忙,阻拦一场惨剧?”
郭木眉头一皱,“当然想!”
刘暮舟笑着抬手拍了拍郭木:“会不会觉得世上无难事这句话很空?”
郭木撇嘴道:“那都是做到了的人回过头跟还没出发的人炫耀,说你瞧瞧,天底下哪有儿难事,我这不是做到了?”
刘暮舟笑道:“可人若是没点儿不切实际的想法,岂不是很无趣?当初有个人曾问我,说要是下一刻让我上天,我会怎么想?我说我他脑子有病了。”
郭木笑道:“可不是有毛病,当上炕呢?说上就上?”
刘暮舟便用了当年曹同说的话,答复郭木:“遇到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不要觉得不可能,起码先动起来。不能像是一些人,夜里睡不着,总想着明日一出门就挖到一块儿狗头金,可是他个锄头都没有,这能行?你想要挖到狗头金,就先弄一把锄头。”
结果郭木干笑一声:“那个……没懂。”
刘暮舟笑了笑,摇头道:“不想懂,你就懂不了。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下一刻,刘暮舟已经消失在了山野之中,只留下郭木在原地苦笑。
“不切实际的梦……我还是少做吧。”
可说是这么说,他还是转身拿起斧头,开始砍树了。
最后,刘暮舟在欲来桥上,找到了李卞。
渡龙峡像是被人一剑劈砍出来的,而这欲来桥,架在云雾之上,又将渡龙山连接在了一起。
此时李卞刚刚去山谷莲池倒下一壶奶,回程时便站在这里,怔怔出神,连刘暮舟来了他都不知道。
直到闻见一股子水烟味儿,他才猛的转头:“你这收敛气息的本事,越来越强了。”
刘暮舟淡然道:“接下来的南游,我只打算以六品宗师示人,当然要学着将剑气收敛了。”
李卞点了点头:“打算何时离开?”
刘暮舟猛吸一口烟,咕噜声后,他一边吐着烟雾一边说道:“十二,接下来的几天,带着夭夭与梦湫,跟宋青麟他们出去玩儿玩儿,吃些好吃的,然后就走了。”
李卞笑道:“风景名胜看惯了,就觉得无处可去了是吗?”
刘暮舟长叹一声:“是啊!由奢入俭难啊!”
李卞拍了拍栏杆,轻声道:“漫金谷的事情,你得拿个主意。他们说,挣得纯利,我们占七他们占三都行呢,但有个条件。”
刘暮舟好奇道:“什么条件?”
李卞答复道:“说了你可能不信,他们说啊,漫金谷的钱谷出入让我们管,我们要给漫金谷的弟子发放俸禄,那三成利另算。”
刘暮舟嘴角抽搐:“这他娘不是赖上我了吗?”
李卞摊了摊手:“其实就是想让我们将其收为附庸,我也跟他说了,我们还不是个宗门,没有分设钱谷。于是,他就退而求其次,俸禄不用我们管,四六分账。”
刘暮舟长舒一口气:“也行,四成也不少。”
结果李卞笑道:“我们六。”
刘暮舟愣了愣,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于是问道:“条件呢?”
李卞微笑道:“我跟你说的那个漫金谷老祖儿,有个孙子,叫吕游。这个吕游,必须来我们渡龙山。那孩子十三岁,我打听了一番,资质相当不错,在漫金谷那种地方,现在都已经是炼气七层了。我想那吕茼蒿的是不想埋没孙儿资质,他自己养不起这么个好胚子的修炼用度,所以先开个我们不会接受的条件,等我们回绝之后,再让利给我们,帮孙儿求个机缘。”
刘暮舟便询问道:“现如今山上人的俸禄,怎么算的?”
他这个金主东家,都不知道给底下人工资怎么发的。
不过李卞倒没觉得有什么,而是如实答道:“咱们没有炼气修为的,最低都是灵台。不过大多宗门,炼气弟子一到九层按照层数是发放小钱。一层是两枚,每高一层多两枚。灵台弟子是二十枚小钱起步,灵台一变是二十枚、二变四十枚、三变八十枚。黄庭弟子发的是重钱,按修为,一至九枚。凝神开始,年俸十枚大钱。至于观景,年俸三十。金丹修士,年俸一百。”
刘暮舟听得直嘬牙花子,只觉得心肝儿疼啊!
“得这么多钱呢?”
李卞笑道:“这些钱只够最低标准的修炼,还不包括每月购进的丹药、符箓呢。不过你放心,那渡口每年就要分给咱们五百余大钱,坊市生意只会越来越好,不会更差,倒不至于入不敷出。”
结果话锋一转,李卞笑盈盈道:“只不过……要回公子一枚绝版花钱的本金,至少得三五十年。”
刘暮舟捂住胸口,长叹一声:“造孽啊!”
李卞神色古怪:“三位护法与红袖坊都是自负盈亏,真要将他们算进来,那可是个无底洞。所以说,你得找个管钱的人。这个账你听得头疼,我算的头疼啊!好在是大家都不怎么在意拿到手的俸禄,好像更在意每月初八夭夭那份儿。”
刘暮舟敲了敲脑壳,长叹一声,呢喃道:“这么多年光顾着得罪人,也没交几个朋友……”
李卞眨了眨眼,突然压低声音说道:“灵渠叶家的法宝兵器、极北三城的丹药,要是能供给咱们,那可太吸引人了。毕竟西域与北境路途遥远,要能谈成这个,将来整个瀛洲中部、南部,可都得来咱们这里花钱了。”
刘暮舟眼前一亮,嘀咕道:“叶颉那小子,还有葛泫!不行,得给葛泫去一封信。”
此时此刻,风满楼上,青瑶乐得合不拢嘴,嘀咕道:“叶仙城,你可真够损的。我家主人要是知道光咱俩跟元白一年就得拿三百大钱,还不得拼命挣钱去?他肯定还想着给那三个与红拂发钱呢。”
边上酒糟鼻老者撇嘴道:“我还想骂人呢,他把山上所有人都见了,就剩下咱俩。”
青瑶淡淡然开口:“我可不需要,我跟我家主人,同心同德。”
叶仙城叹道:“就没人照顾照顾我这把老骨头……”
话锋一转,叶仙城微微眯眼:“不过那个漫金谷,还真会雪中送炭,来的有点儿巧呀?”
青瑶淡然道:“你怎么不说那个符箓铺子也巧呢?别觉得我家主人是傻子,他什么都想得到,只是没必要说便懒得说。”
果不其然,此刻欲来桥上,刘暮舟收起水烟壶,轻声道:“走吧。”
李卞一愣,疑惑道:“走哪儿?”
刘暮舟微笑道:“漫金谷,去接吕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