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开口打圆场,“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陆欢像是得到了什么依仗,“那按婆母这么说,以后弟妹、婆母或是曼婷妹妹房中的东西,我都能随意取用,是吗?”
“你想得美!”“你想都不要想!”高曼婷和陆如意异口同声。
“瞧瞧,弟妹和曼婷妹妹不赞成呢!”
周氏瞪了高曼婷一眼,“你还好意思开口!给我过来!”
高曼婷慢慢挪到周氏身边。
周氏小声问道:“你到底拿了多少东西?”
“就是梳妆台上的一盒首饰,还有箱笼里的银子。”刚开始高曼婷说的声音还有些小,除了周氏之外,只有高衍和陆欢听得见。
说到箱笼里面的银子,她的声音不自觉放大了一些,“高衍那个野种,竟然背着娘藏私房钱!一共有一百多两呢!”
高衍一脸习以为常,而陆欢明显有些生气了。
她看向族长,问道:“不知道在高家,妹妹咒骂兄长,要受什么责罚?”
陆欢的眼神太过澄澈,让高大楷的心中无端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好像只要高大楷说没什么惩罚,她就能无差别攻击一般。
“咳——”高大楷被他这种错觉吓了一跳,对周氏说道,“十一弟妹,我们高家最是看重品行,可不允许这样犯上不敬的作为!”
他刻意在“品行”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意思就是提醒周氏:高仲保日后参加乡试,还需要族老们保举!
可惜周氏压根没听明白族长的暗示,“没那么严重吧!高衍又不是高家亲生的,一个大男人被说上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高大楷快要被这个十一弟妹气死。
还不待他再说什么,就听陆欢开口道:“若是可以的话……我是说假若,那么是不是我也可以说二弟?
而且我还是他的大嫂,申斥他两句合情合理吧!”
陆欢还没开始说难听的话,周氏就像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样,尖叫道:“你算是什么东西!敢说仲保的不是!”
陆欢耸耸肩,“一个大男人被说上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噗嗤——
高大楷身后,传来几声闷笑声。
周氏猛地瞪过去,发现是几个身着朱红色罩甲的护卫。她瞬间怂了,目光立刻移动到别的人身上。
高大楷在心中权衡了片刻,说道:“依我看,就打五下手板吧!”
高曼婷从小到大,还没挨过打。
她扯着周氏的袖子,哭求道:“娘,我不要!手肯定会被打坏的!”
周氏瞥了那些护卫一眼。他们几个人就像是门神一样,站在高衍的身后,看上去吓死人了!
她瞪了高曼婷一眼,“谁让你口无遮拦的!”
随即又对乐松说:“你去外面取一根树枝来。就由你来动手吧!”
“婆母,不想责罚就直说,何必这样假公济私呢!”
周氏咬着牙,问陆欢:“那你想怎么样?”
陆欢拂了拂膝盖上的一片裙摆,“我看还是有劳族长吧!”
乐松取回树枝,正准备动手,却见一旁的高家族长站了起来。
“给我吧!”
乐松看向周氏,见后者点了点头,才将手中的树枝递给高大楷。
陆欢将乐松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不禁在心中惋惜。以前娘亲也掌管后院那么些年,怎么就没收编几个忠仆呢!
自己身边只剩下碧珠和紫瑶,这两个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娃娃,能派上什么用场!
陆欢收回思绪,不再理会高曼婷那边。
“婆母,一起走一趟吧!族长也进去看看,曼婷妹妹到底把我房间糟蹋成什么样了!”
“啊——”
周氏睁大了眼睛,“都已经……”
“啊——”
“都已经打了五下手心,你还想怎么样!”
“啊——”
陆欢笑道:“这五下手板,是高曼婷谩骂我夫君的惩罚。什么时候跟偷我的东西有关系了!”
“啊——呜呜——”高曼婷已经换了几次手,可依然很疼。
周氏索性等族长打完,才开口道:“左右曼婷拿到手,又没怎么穿戴,你何必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陆欢点点头,顺从道:“也不是不行。那一会儿我就去婆母和弟妹房中,把你们的首饰拿出去,借别人把玩两天。
婆母和弟妹可以放心,我肯定会将借出去的都讨要回来。若是有半点损伤,我赔你们一件全新的!”
陆如意心中先是一喜,随后又冷静下来。
她之前买的那些个假首饰,只能糊弄糊弄高曼婷,这种不识货的土鳖。
根本不敢让陆欢多看上两眼,生怕陆欢把自己的老底给揭了。
陆如意闭紧了嘴,周氏却不淡定了,“凭什么要把我的首饰,借给别人赏玩!”
“我的首饰就能借给曼婷了?”
周氏的目光四下飘忽,不敢直视陆欢的眼睛,“她可是你的小姑子!怎么算得上是别人!”
“辱骂我夫君是野种的小姑子?”
“你!”“够了!”周氏和高大楷的声音同时响起。
高大楷瞥了陆欢一眼,心里生出几分不赞同。
阿衍这个媳妇,还是有些得以不饶人。殊不知,过刚易折!
他将手中的树枝,随手丢在地上,转身走回上座。
“我们高家村,在燕京城素有仁义的美名,我不允许任何人,给这个美名抹黑!”
他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情感,冰冷得像外面的北风。
“高曼婷,年少顽皮,指使下人撬开自家大嫂的房门。
而彩蝶,一来没有尽到规劝的义务,二来,事后也不曾上报给高家的主母。
敷衍了事,丝毫没有为奴的自觉。这样的下人,已经不适合待在高家村了。
至于高曼婷从阿衍媳妇房中盗走的首饰,照价赔偿给失主。”
高曼婷都要崩溃了,“我哪里有那么多钱,赔给陆欢!你还不如杀了我,一了百了!”
高大楷不搭理高曼婷,而是直接警告周氏:“到底谁才不是高家的人,你要我现下明白说出来吗?”
周氏感觉后背一凉。族长这肯定是生气了!
此刻她万分后悔,平日里应该多束缚曼婷一些,曼婷就不会惹出这么大的祸事了。
周氏想起陆欢陪嫁的那么多首饰,喉咙里就像吞进去一整个板栗,难受得要命。
一下拿出这么多钱,只怕连她的棺材本也要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