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梧桐静坐在一旁,目光始终温柔的落在太后与蕴熙身上,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静静欣赏祖孙俩温馨互动的画面。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悄然过去。
白梧桐这才起身,“太后娘娘,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这便要回去了,您也早些休息。”
太后今日与孙子相处得十分愉快,语气里多了几分温和,“嗯,路上多加小心。”
白梧桐带着蕴熙离开永寿宫,径直回到养心殿。
张承宴早已等候多时,见她回来,开口便问,“你怎么在永寿宫一待就是这么久?”
其实,以他在宫中的耳目,永寿宫发生的事情应当早已知晓,这么问不过是想听白梧桐亲口讲述罢了。
“皇上,臣妾这是去替您尽孝了呀。”白梧桐款步走到他身旁,顺势坐下,身子依偎过去,柔声道,“臣妾一直琢磨,应当时不时去给太后请安。虽说身处宫廷之内,外面的人未必知晓,但宫中多嘴之人不少,若是传出去,于您的名声也不好听。”
张承宴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嗯,你考虑得周全,有心了。”
“而且常言说得好,隔辈亲嘛。太后娘娘即便平日里有些脾性,但到底是孩子们的祖母,打心底里疼他们。臣妾想着,让孩子们多感受亲情的温暖,对他们的成长有益无害。”
“那往后你可偶尔带孩子过去探望,但你务必在场,留意着太后,别让她言语上冲撞了孩子。”
“皇上放心,臣妾心里有数。”
自上次张承宴在养心殿,大白天就与两个突厥美人厮混在一起,白梧桐内心深处便对他生出了一丝厌恶。
如今只要看到这里的布置,就会想到那天的事情。
白梧桐当即起身,“皇上,时候不早了,臣妾这就先回去了。”
“嗯,听你进门没提那两个突厥美人的事,想来是没问出什么吧,既然如此,就不必再追问了。”
他对白梧桐有着绝对的信任。
“皇上,臣妾觉得还是有必要再去追问的,审讯犯人不也常常多次问询吗?一次不行,就两次。她们承受着压力,说不定哪天就招架不住,吐露实情了。”
“那就依你吧。”张承宴索性将此事全权交给白梧桐处理,不再操心。
三天后。
冬日的暖阳洒在宫墙之上,映出一片金黄。
白梧桐带着孩子再度踏入永寿宫。
她笑意盈盈地将蕴和送到太后身边,轻声叮嘱几句,随后转身,朝着佛堂走去。
佛堂内。
气氛有些压抑。
琳美人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听到脚步声,只是抬了抬头,眼神平静,对于白梧桐的到来,她似乎早有预料,毫无惊讶之色。
白梧桐走到她面前,悠然坐下,“怎么样?这几天考虑得如何,想通了吗?”
琳美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想通了。”
这几日,她思来想去,翻来覆去的权衡利弊,好像除了依靠眼前这个女人,自己已然无路可走。
一旦拒绝,那要命的香膏随时可能被呈到皇上跟前,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自己的性命,更为了将来的出路,她只能妥协。
琳美人直视着白梧桐的眼睛,“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白梧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在昏暗的佛堂里,竟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很简单,你们只需像之前那样,尽情地去勾引皇上。”
琳美人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图,不禁大惊失色,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你……你这是打算让太子上位!”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被这个大胆的猜测惊到了,难以置信!
白梧桐神色平静,没有否认。
自己的计划会让皇上的身体每况愈下,甚至危及龙体,但她心意已决。
琳美人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大的胆子,敢谋划这样一场改天换地的大事!
“皇上正值壮年,你这么做,难道就不怕大融国陷入混乱,分崩离析吗?更何况,如今突厥对大融虎视眈眈,只要皇位交接稍有动荡,我们突厥定会趁机起兵,到时候,大融国可就危在旦夕了!”
“这不是你们该操心的。”白梧桐语气冷淡,她有十足的把握,在太子上位后,稳住朝廷与后宫。
如今大融国发展到了稳定期,换个君主,也影响不到什么。
事实上白梧桐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努力,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统治者。
她常常趁着张承宴批阅时,偷偷看那些奏折,揣摩他处理国事的思路和方法。
一直默不作声的嫣美人,此刻忍不住出声指责,“你这样做,简直是祸乱朝纲!”
“这难道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吗?”白梧桐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她们,“你们照我说的做,等皇位更迭之时,突厥不就能趁机而动了?”
琳美人心中冷笑,她才不会轻易相信白梧桐的话。
一旦真到了那一天,她们俩恐怕性命难保,更别奢望能给突厥传递消息!
到时候,突厥就算知道大融国换了君主,可也早已稳定下来,他们也难有可乘之机。
“你们到底做还是不做?我可没那么多耐心跟你们耗着!”白梧桐的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烦。
琳美人突然冷笑一声,挺直了腰杆,“昭妃,你太自以为是了。就算你发现了香膏的秘密又怎样?现在我们也抓住了你的把柄。你妄图谋害皇上,扶持太子上位,自己在后垂帘听政。要是我们把这些告诉皇上,你觉得会怎样?”
白梧桐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神色轻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你不妨猜猜,皇上是会信我,还是信你们这两个外族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