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小姐安好。”侍女捧着锦盒微微屈膝行礼道。
周令宜放下茶盏,嘴角扬起一抹笑,道:”起来吧,林姐姐让你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既然林惜颜想通了,不再故意针对她了,周令宜自然也不介意表现得大度些,和善些,给林惜颜的人一个好脸色。
毕竟她今后很大概率还要跟林惜颜相处很长一段时间。
到时林惜颜为正妃,而她最多只能做侧妃,若是整日针锋相对,殿下未登上储位之前要倚靠林家的兵权,肯定会维护林惜颜,到时吃亏的只能是她。
既然受委屈的只能是她,那周令宜还是愿意花点时间与林惜颜处好关系的。
毕竟她看重的是以后,并不在意这一时之争。
再者此次闹成这个样子,她气恼林惜颜太过霸道彪悍的同时,心里其实也隐隐松了一口气的。
起码她今后与殿下相处不必再遮遮掩掩了,也算是在林惜颜跟前过了明路。
侍女闻言即刻便站直身体,似笑非笑地看着周令宜道:“周二小姐,这是我们小姐送给周二小姐的礼物,还望您收下。”
给她送礼?
周令宜的目光落在她手中捧着的锦盒上。
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东西。
不过林惜颜肯主动示好给她一个台阶下,已是极为难得。
无论她送的是什么,她都能欢欢喜喜的收下。
这也算是今日难得的好消息。
沈家获得御赐牌匾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周令宜自然也知晓了。
在弄清楚赐匾的缘由后,便是对沈琼华一阵咒骂。
骂沈琼华心思狡猾,不识好歹。
殿下明明已经派人牢牢盯住沈府和镇国公府了,竟还是让她找到机会坏了殿下的大事。
还借此机会哄得皇上赐“良商济世”的牌匾给她。
沈家有了这块御赐的牌匾,谁还敢再置喙,恐怕沈琼华气焰要更嚣张了。
周令宜想到这就气得心肝都疼,都是女子,她的出身不知比沈琼华好了多少。
凭什么沈琼华能活得那般恣意,而她却要处处隐忍受气。
林惜颜对上沈琼华尚占不到什么便宜,要打断牙齿伙血吞。
而她,一直迎合林惜颜,还被林惜颜针对,甩脸子。
这岂不是恰恰说明了她活得还不如沈琼华?
想明白这一点,周令宜气得连早膳都没用。
直到现在看到这个锦盒,心情才好了些许。
“难为林姐姐得了好东西还想着我,你替我谢谢林姐姐,改天我得了好东西,也给她送一份。”
周令宜扬了扬手,采薇立刻会意走上前要将东西接过。
却接了个空。
侍女侧身挡住了采薇的手。
“你这是何意?”采薇蹙眉道。
侍女却并不回答采薇的话,而是看向坐在上首的周令宜,笑道:“周二小姐勿怪,我们小姐说了,这礼物得周二小姐亲手打开才不枉她一片苦心。”
要她亲自打开?
周令宜神色微动,嘴唇不自觉抿紧。
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诈不成?
然而又一想,林惜颜应当还不至于蠢到让人将危险的东西送到平宁伯府里头来对付她。
她如今虽然不及林惜颜,但也出身世家,平宁伯府背靠周贵妃,若是她真出了什么事情,危及性命,周贵妃也不会真的不管她。
这样想着,周令宜朝采薇使了个眼色,采薇这才让开。
侍女捧着锦盒上前几步,双手抬高,将锦盒完全暴露在周令宜身前。
周令宜看了那侍女一眼,侍女嘴角噙着笑意盯着她。
周令宜抬起手,有些犹豫地打开了锦盒……
意外的,锦盒内没有华贵的首饰,也没有什么危险的武器,而是一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铜簪。
普通到什么程度呢?
恐怕是掉在地上,永宁侯府稍微好一点的下人都不屑于去捡的程度。
甚至这支铜簪的花纹处好像还被人踩踏过,遭到了严重的损坏,与这华丽的锦盒格格不入。
周令宜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
耳边传来了林惜颜的侍女有些嘲弄的声音,“周二小姐,我们家小姐说了,沈家得皇上御赐的牌匾是大喜的事情。”
“怎么说沈家也算是从永宁伯府走出去的,这等喜事,永宁伯府怎么能不庆贺。”
“沈家的那份礼奴婢已经送去了,这份送给您的。”
“只是我们府上的情况您也知晓,将军和少爷们都去边关打仗了,小姐没有银钱买贵重的东西。”
“遂特意让奴婢将这根簪子送来给您。”
“这根铜簪,是奴婢进林府后买的第一个首饰,戴的时间久了,有些损坏,但却也是个老物件,于奴婢有很深的感情。”
“既然小姐开了口,那奴婢也只好忍痛割爱了,还希望周二小姐您能喜欢。”
侍女一边说着,一边将锦盒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周令宜耳边一阵嗡鸣作响,愣愣地看着那婢女,似是不敢相信林惜颜竟敢这么作践她。
她好歹也是名门贵女,时常出入皇宫的人,林惜颜竟敢拿着连下人都不要的铜簪来作践她。
实在是岂有此理!
周令宜气得脑袋都一阵阵眩晕,用手指指着那侍女,面目狰狞道:“你!你……”
偏那侍女得了林惜颜的指示,务必要往死里作践周令宜,此刻嘴里一刻也不停道:“我们家小姐说了,周二小姐你呢,没脸没皮,自甘下贱,就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像你这种上赶着倒贴的人,就合该配这种铜簪。”
“若你执意要进王府,那往后小姐身边的丫鬟用剩的簪子都赏给你。”
“将这贱婢给我拖下去杀了!”周令宜吼道,彻底破功。
这一声叫喊令采薇如梦初醒,连忙要去唤人,还去拉扯侍女。
侍女一把甩开采薇的手,看着周令宜气得几欲跳脚的模样,道:“周二小姐好大的威风,奴婢是林府的下人,可不是你永宁伯府的下人,你无权处置奴婢。”
“便是将来进了安王府,奴婢也是王妃的婢女,你一个妾室是没有资格对王妃的婢女指手画脚的。”
“周二小姐还得弄清楚自己的位置才是,将来不要徒增笑料,给我们家小姐惹麻烦。”
“你……你个贱婢!贱——”
周令宜一口气没喘上来,竟是气晕了过去。
吓得采薇连忙去护周令宜,防止她摔在地上,一边大喊,“来人呐!快来人呐!小姐晕倒了!”
门外守着的婢女小厮乌泱泱地进来看了一眼,又乌泱泱地跑了出去。
有请大夫的,有去通知林氏的,有去通知老夫人的,顷刻间闹成一团。
在这一团骚乱中,那侍女悠哉游哉地出了永宁伯府,回林府复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