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运河营地的篝火次第亮起,将人影拉得细长。
姜茯谣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俯视着底下攒动的人头——三百余新到的工人正捧着热腾腾的粟米饭狼吞虎咽,粗陶碗碰撞发出的脆响混着此起彼伏的笑闹。
“哎呀,这饭也太好吃了!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了。”几个工人坐在一起欢声畅谈。
“可不是吗?!我们整天连饭都吃不上,一口水都没得喝!”
“这么长时间的干旱,粮食价格飞涨,我们一介草民怎能买得起呀!”
“是啊,是啊,这位兄台说的对,王妃和王爷心地善良,给了我们一个工作,我们一定得好好干啊!”
“没错没错!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啊!”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竟比京城最热闹的瓦市还要鲜活。
\"王妃娘娘!\"一个黝黑汉子突然扑通跪到姜茯谣身边,“这几年天灾,没有粮食。”
他重重磕了个头,\"您和王爷给的,是救命粮啊!\"
“您和王爷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啊。”
“是啊王妃娘娘!我们都记得您和王爷和好。”旁边的人纷纷搭腔。
人群骤然安静,无数双沾着泥的手攥紧了筷子,老百姓们心里也知道,王爷和王妃救了很多人。
\"快起来。\"她快步下阶将他扶起。运河要开三年,只要肯出力,日后顿顿有肉吃。\"
“谢谢王妃娘娘!”汉子泪眼婆娑的看着她。
姜茯谣瞥见容珩不说话斜倚旗杆,冲她挑眉,仿佛在说\"王妃好大的手笔\"。
忽然一声惊呼炸开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所有人闻声望去。
只见西南角的粥棚歪斜欲倒,盛满热粥的木桶正朝着个瘦小少年倾去!
容珩旋身过去将少年扯进怀中的刹那,姜茯谣已抄起竹竿抵住粥桶。
滚烫的米浆泼在绣鞋上,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怎么样!伤着没有?\"
少年盯着姜茯谣袍角冒起的白烟愣了一下,突然\"哇\"地哭了出来:\"俺娘说贵人衣裳比命金贵,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少年眼神惶恐,身体发抖,眼泪挣扎着要从眼眶中溢出。
姜茯谣连忙安慰眼前的少年道“不哭不哭,衣裳哪有命金贵。”说罢便转身扯过账房先生的算盘,\"啪\"地拍碎竹篾,\"都听着!明日开始,伙房十口大灶十二个时辰不熄火,巡夜的每人加半斤酱牛肉!程纪!\"
\"在!\"青年从阴影出来径直走到姜茯谣身边。
\"你亲自带人去临县采买,遇见囤粮抬价的奸商......\"姜茯谣冷冷说道,\"知道怎么办吗?\"
\"下官记得王妃陪嫁的二十间米行,就在临县隔壁。\"程纪转身时佩刀不慎勾住探花的袖口。
“不好意思探花姑娘。”说罢匆匆走了。
探花姑娘脸微微一红,似是娇羞。
容珩忽然贴近姜茯谣耳畔,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王妃今日这般威风,倒是显得本王像个吃软饭的。\"
\"王爷昨夜批运河图纸到三更,今晨又为流民改了户籍策。\"她嘴角勾勒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故意抬高声量,\"王爷这般辛苦,合该多吃几碗软饭。\"
哄笑中,暗处三皇子容瑄的玉扳指在帐篷后碎成两半。
他盯着被百姓簇拥的二人,忽然对暗卫勾起森冷笑意:\"你们等着,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更深露重时,姜茯谣掀开主帐却僵在原地——容珩披着寝衣斜卧榻上,墨发如瀑散在枕间手中把玩的正是她白日被粥烫坏的绣鞋。
\"王妃,白日救人的英姿,够写十本话本了。\"他指尖抚过焦黑的鸾鸟眼睛,\"只是这伤......\"
姜茯谣慌忙缩脚,却被温热掌心擒住脚踝。他缓缓靠近,指尖轻柔的抚在她洁白的脚背上。
檀香混着药膏的清苦漫上来,容珩跪在脚踏上为她涂药。
与此同时,王熙在帮忙整理名册。
“你们把这个名册交给我就行了。”王熙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王爷和王妃娘娘说了吗?这个交给你管?”安排名册的人问。
“就是就是!”身边有人出声附和道。
王熙皱眉不耐烦的撇向他们。
“怎么你们不服吗?我说是就是,不信你们问去啊,不服就走人。”
接着又转头看着带头提出问题的人冷声说道。
“王爷和王妃娘娘早已将此事托付于我!你还有什么好质疑的?”王熙嚣张的语气将人噎住,安排的人见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就交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