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韩明的回答,胡曲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可置否的笑容,那笑容似有深意,让人捉摸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缓缓将手中的香烟熄灭在烟灰缸里,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在借此营造一种沉稳的气场。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韩明,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认为君凌还是适合在乐县。”
说罢,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茶,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韩明,像是在观察对方听到这句话后的反应。
韩明听到胡曲的话,心中一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他明白,胡曲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实则是在表明态度,暗示自己在君凌借调这件事情上,希望能有一个符合他心意的结果。
“胡省长,您的意见我记住了。”
韩明微微点头,语气恭敬地说道,“不过,省公安厅借调他也是出于工作的考量,希望他能在更广阔的平台上发挥作用。当然,我会考虑您的看法,回去之后和相关部门再沟通沟通。”
胡曲听着韩明的话,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而犀利。
韩明的回答,无疑是在表明他有自己的行事考量,对于自己作为省长所给出的意见,仅仅只是作为一种参考,而非会完全照做。
然而,胡曲表面上依旧保持着沉稳,并没有将这份不悦过多地显露出来。
但此刻他着急并不能解决问题,更何况,他确实为韩明设下了一个局。
在胡曲看来,韩明还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君平已经给自己打过电话,详细讲述了君凌借调的事情以及君家的态度。
韩明大概率只是猜测是姜杰向自己透露了相关情况,而事实上也确实如韩明所猜测的一部分那样,姜杰知晓此事。
但韩明却忽略了君家直接与自己沟通这一关键因素。
“韩书记,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此事。”
胡曲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
韩明微微点头。
“胡省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但省公安厅的借调决定也不是随意做出的,其中涉及到工作安排和人员调配等多方面的因素。我会尽力协调,但也希望您能理解,有些事情并非我一人能够左右。”
胡曲看着韩明,心中暗自冷笑。
他知道韩明这是在为自己和背后的势力找借口,试图维持借调君凌的决定。
但他并不担心,因为他手中握有君家这张牌,只要时机合适,他完全可以打出这张牌,让韩明和背后那些妄图操纵此事的人措手不及。
“好,韩书记,我给你时间去协调,今天先这样吧。”
“是,胡省长,我会尽力的。”
随后,韩明告辞离开。
看着韩明离去的背影,胡曲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信。
韩明从胡曲办公室出来后,心中那股不安的情绪愈发浓烈。
他一路上都在回味胡曲的态度和话语,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胡曲在与他交谈时,虽明确表达了认为君凌更适合留在乐县的观点,可那态度并不显得十分坚决,更像是在试探,为君凌争取一个留在乐县的可能性,而非斩钉截铁地认定君凌绝不能被借调到省城。
韩明深知,以胡曲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经验和手段,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必然有其深意。
“他这态度,确实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韩明暗自思忖,“胡曲不会轻易为了君凌这么个事儿就跟我彻底撕破脸皮,毕竟还没到那个程度。”
胡曲作为省长,一举一动都有着深远的考量,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
这次就君凌借调一事找他谈话,背后必定隐藏着更深层次的目的。
他隐隐觉得,胡曲或许还有其他的筹码没有亮出来,而这未知的因素,正是让他感到不安的源头。
“难道是我对局势的判断有误?”韩明心中泛起一丝疑虑,“会不会还有什么我没察觉到的情况?”
尽管表面上韩明还强装镇定,可内心的不安却如藤蔓般蔓延开来。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大脑飞速运转。
试图找出让自己隐隐不安的根源,却始终毫无头绪。
尽管心中的疑惑如阴霾般挥之不去,但对于君凌借调一事,他的态度依旧坚决,铁了心要让君凌来省城。
在他看来,这件事早已不再是君凌一个小小处级干部的工作调动那么简单。
胡曲的插手,无疑让整个局势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如今胡曲为君凌说话,很可能会引发两个阵营之间的摩擦。
“哼,这胡曲,还真是多管闲事。”
韩明咬了咬牙,心中暗自咒骂道,“但我也不怕他。上面的人可不希望官场总是一团和气,偶尔有点摩擦,反而能让各方势力相互制衡,对他们来说,这或许才是最有利的局面。”
韩明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自己现在不能退缩,一旦在这件事上让步,可能被视为软弱可欺,从而在今后处于不利地位。
“不管胡曲有什么打算,我都要按计划行事。”
韩明喃喃自语道,“君凌必须来省城,这是不能改变的决定。至于胡曲那边,我得想个办法,既能让他无话可说,又能达到我的目的。”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在纸上随意地画着圈,陷入了沉思。
他开始盘算着如何在不与胡曲彻底翻脸的前提下,推动君凌借调一事的进行。
胡曲看着韩明离开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将电话拨给了君平。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君平沉稳的声音:
“老胡?”
胡曲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睛,斟酌着言辞说道:
“君平兄,我把我的态度明确告知韩明了,表明我认为君凌还是更适合留在乐县。不过韩明那边的态度比较坚决,想要推进借调一事,至于他最后会如何决定,我目前也不能确定。”
电话那头,君平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说道:
“我明白了,老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