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了栾松国边陲小镇,名字起得好听,叫揽仙镇,据说是许多年前曾有仙人落脚,送了小镇一场福缘,故此得名。
也不知道此后多年,为何再也没招揽来新的仙人。
撇开这个噱头不谈,揽仙镇作为王朝与渡口的接壤地,凭借地利的优势发展的颇为不错,起码路上铺的都是一条条平整的石板,即使昨天刚下过一场大雨,也难见泥泞一片。
随便找了个看上去光鲜亮丽的客栈,要了两间房,正准备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出去转一圈找找线索的墨非两人,刚下楼就听见一声有点熟悉的嗓门。
“朱掌柜,来一间房!”来人一边喊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哎呦喂,累死乃公了。”
嘴里嘀咕着,见掌柜从后堂出来,他视若无睹的把手伸进柜台摸索,接着眼前一亮,像是看见了漂亮的大姑娘,小心翼翼地把那壶掌柜珍藏了二十年的酒掏出来,掀开瓶盖闻了一口。
“呼~嗯。。。”
他倒是没敢喝上一口,毕竟这酒可是朱掌柜的命根子,用掌柜的话来说,他每天就指望着这壶酒活命呢。
果然,看见来人的动作,朱掌柜一向和善的仿佛没有脾气的脸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夺过酒壶,然后视若珍宝的仔细检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也像来人那般小心打开壶嘴,深深吸了口气。
“啊~哈。。。”
朱掌柜盖上壶嘴,瞥了眼来人,呵呵一笑道:“哟,这不是王捕头吗?今儿什么风,把您老吹过来了?我可丑话说在前面,这壶二十年陈酿,可没你的份儿!”
要不怎么说无巧不成书呢?
来的熟人正是昨天在山神庙追捕张龙赵虎的王捕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这个栾松国本地人,竟然还落在了墨非他们后面。
他那风尘仆仆、满身污泥的样子,谁看了都得夸一句辛苦。
只是在朱掌柜看来,王捕头不过是个惦记他宝贝陈酿的酒鬼罢了。
那人鼻子跟狗似的,他不管把酒藏到哪里,总能让王捕头翻出来。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朱掌柜甚至考虑过杀人灭口的可能性。
“嘿嘿嘿~”王捕头自动忽略了朱掌柜的后半句,十分亲热的搂着朱掌柜肩膀,“哪有什么风啊,雨倒是下得不小,这不是前日公干,今日恰好路过朱老哥你这,来看看你么。”
“哼哼,看看我是不是死了,好拿走我的酒是吧!”朱掌柜一边答话,一边寻找新的藏酒地。
要不是他想每天都闻上一口,这壶酒早被他埋进棺材里,等着他死后一起作伴了。
吸~哈~
每天闻上一口清冽的酒香,这日子才过得下去!
“诶,老哥说的哪里话!来来来,小二,把你们家的烧酒端一坛来,我请朱老哥共饮!”
王捕头拍出五枚铜钱,硬拉着一把老骨头,头发灰白一片的朱掌柜坐到一桌。
几碗烧酒下肚,二人更是打开了话匣子,称兄道弟自不必说,那一壶掌柜的命根子,就放在桌上,喝酒之前,先狠狠的闻上一口,就连劣质的烧酒,也是那般有滋有味。
而计划被打断的墨非三人,干脆点了一桌子菜,坐下来美美享用。
本来想着找机会跟捕头打听情况,结果硬是插不上嘴。
没办法,墨非只好叫来小二,询问道:“那位捕头是什么来路,怎么如此。。。呃。。。潇洒。”
墨非斟酌着用词,委婉的打听道。
小二偷偷瞄了眼那边,压着声音道:“嗨,那位王捕头,是咱天丰县衙的捕头,手下管着好几十号人呢!”
“别看他现在这个样子,那是跟咱掌柜一见如故,相交莫逆!”
“你要换个人来,人连正眼都懒得给!”
“以前啊。。。”
小二哥说的兴起,俱是王捕头如何机智勇猛,仿佛这世上就没他破不了的案子,没他抓不到的嫌犯。
但是说来说去,始终没有墨非他们想知道的东西。
或许硕鼠的事情,还得亲口问王捕头。
不过,墨非想起他们手上还有一件事,接着问道:“小二哥,这个闺女是。。。我家表叔的孙女,他们家遭了灾,就剩下这一个独苗,我们夫妻俩带着她赶路也不太方便,想跟你打听一下,镇上,或者县里,可有什么好去处?”
“好去处?”店小二诧异了一下,想问些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打量下云舒的长相,发觉小姑娘皮肤白嫩,身材苗条,是个美人胚子。
顿时乐呵道:“嘿嘿,若是不嫌弃,不如跟着我混如何?不瞒诸位,小二哥我虽然只是个跑堂的,但掌柜说了,只要我干得好,每年他就给我涨工钱!”
虽然决定权不在自己,但小云舒还是弱弱问了一句:“涨多少?”
小二哥仿佛打了鸡血,一手比了个五:“五文钱,整整五文钱!”
不过可惜,他预想中三人震惊的表情没有看到,场间氛围一时有些尴尬。
“咳咳~”墨非清了清嗓子,“小二哥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过我家妹子她好像不太愿意,还有没有别的去处?”
“哦,刚才忘了说,在我表叔离世之后,她还去当了道士来着,要是附近有什么名声不错的道观收人,也不是不可以。”
闻言,小二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指着自己:“什。。。什么?宁愿去道观也不。。。”
他顿时像霜打的茄子,没了刚才的气势。
还是小云舒心地善良,连忙安慰道:“小二哥你不要难过,其实不是你不够好。。。是。。。是。。。我的错!”
可能是她的话里没什么逻辑,所以就没什么道理。
满脸通红的小二哥,干笑两声,转身就想走,却被桌上敦实的动静拉住了脚步。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一锭银子,三两左右,一千文换一两银子,就是三千文钱!
他现在一个月工钱才三文,也就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