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逐渐散去,露出下方千疮百孔的地面。
寒冰凝聚出的围墙只剩下残垣,地面上只剩下一小块还能落脚的岩石,大片大片的岩浆侵蚀着为数不多的落脚点。
场地上已经不见泽法的身影,他原本站着的方向现在是冒着泡的岩浆。
青雉和黄猿望着泽法最后站着的方向,依旧沉默着,没人能看清两人脸上的表情。
“轰隆隆”
脚下的地面颤抖起来,地面逐渐塌陷,两人连忙元素化离开。
黄猿利用光速,将泽法布置在火山口下方的炸弹岩移到海军们站着的地方,自己也回到海军阵营。
青雉来到跪在地上艾恩和被他吓了一跳的宾兹身边,他推了推墨镜,望着下方的火山开口。
“赶紧离开吧,等海军反应过来,你们就走不了了。”
说完,他最后看了下方翻涌的岩浆一眼,转身离开阴云笼罩的火山。
艾恩望着下方刺眼的岩浆,呢喃了一句。
“再见了,泽法老师。”
她转身,和宾兹一起赶去山腰处的战场,想要看看还能带走多少人。
新生海军的旗帜倒下了,剩下的人如果能逃离海军的追捕,或许会走上新的道路,又或许会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路飞站在火山口,望着下方的岩浆,扶了扶头顶的草帽。
刚在与他战斗的人葬身于这片滚烫的岩浆中,他觉得这就是泽法想要的结局,只是这结局有些落寞。
他扭过头,看向身边自最后的战斗开始,便一言不发的秋笙。
那头乱蓬蓬的黑发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着,秋笙漆黑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波澜。
他听不到秋笙的声音,他一直都听不到秋笙心中的声音。
他觉得秋笙在想其他的事情,一件同样让人觉得落寞的事情。
“秋笙?”他蹲下在秋笙身边,扭头看向那张溅着血,苍白的脸。
“嗯?”秋笙扭头看他,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
“啊,对了,我们最好也赶紧离开,要是那群海军反应过来,说不定会来抓我们。”
路飞点点头,扭头向身后的伙伴们喊道,“大家,我们也赶紧离开吧!”
他起身,摘下头顶的草帽,盖在秋笙脑袋上。
秋笙还没明白怎么了,便被路飞一手拎起,用胳膊夹着,跟大家一起向火山下跑去。
她双手抓着草帽的帽檐,将扣在脑袋上的帽子微微抬起,最后望向那个逐渐沉寂下去的火山口。
她没来由觉得,罗杰死去的夏天,露玖消失的夏岛的夏天,正在向自己挥手告别。
可她知道,她来到这片大海第一次经历的夏天,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头一次觉得,要是遇到那两人时,对情感了解得更多一点就好了,要是能理解他们的行为就好了。
如果是那样,那段时光应该就不会那么快了吧。
她向着泽法安眠的火山口,向着回不去的夏天的幻影,轻声告别。
那段尚不理解的时光,再也回不来了。
“冲啊!回桑尼号了!”
路飞的喊声忽然传来,将她从过往拉回现在。
秋笙扶着头顶的帽子,尽力扭过头望去——
荡着金波银浪的大海,和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桑尼号冲入她漆黑的双眼中。
身上带着战斗痕迹的伙伴们,带她那段留有遗憾的时光的幻影,闹哄哄地冲进崭新的夏天。
“一定会有让你想珍惜的人出现的,秋笙。”
她突然想起露玖曾经说过的话。
或许有一天,她会明白那段晦涩的时光。
而现在,她要珍惜这段在伙伴们身边的时光。
“你们的动作还真是慢呢。”
桑尼号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提前离开的库赞靠在船边,懒洋洋地看向众人。
他身上穿着那件因为战斗变得灰扑扑的白色长袖,他身上原本那件外套和背包一起,被他在战斗前扔在地上。
他为数不多的家当,在战斗中被岩浆给抢走了。
就连他的自行车,也因为在赛肯岛救人没有及时骑走,被岩浆吞没。
现在,他所有的家当,就只剩身上这套衣服了。
他辞职前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再次面对兜比脸都干净的场景。
“你怎么在我们的船上!”众人惊呼。
“这个嘛......”库赞挠了挠自己花椰菜般的发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现在身无分文了,介意捎我一程吗?”
“开什么——”乌索普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的山坡上传来海军的声音。
“海贼!站住!”
“啊!海军已经追来了!”乌索普惊讶地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先别管流浪汉了,我们先离开!”娜美连忙指挥众人上船。
桑尼号迅速升起船锚,放下船帆,被吹来的海风推着,冲向大海。
桑尼号尾部的喷漆口亮起,风来喷射推着桑尼号冲向半空,将身后的最终岛和海军们远远地甩在身后。
“看来我留下的后手已经用不到了。”
桑尼号重新落回海面后,秋笙趴在船边自言自语,考虑要将散落在世界的力量收回来。
“秋笙!紧急情况!”
路飞伸长手臂,一把将秋笙拽到甲板中央。
草帽一伙围在甲板上,警惕地将船上不请自来的客人围在中央。
“别这么紧张嘛。”库赞无奈地举起手,再次做出那副投降的姿势。
“大家都冷静一点吧,我们坐下聊聊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