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娜娜的体温对若诚来说,刚刚好。
既能压制她体内的灼热感,又带上了一丝夏日难有的清凉。
两人是侧卧着的,若诚枕在乌克娜娜的胳膊上,她试探着将自己的手臂搭上乌克娜娜的后背,想要顺一顺她的脊背,让她不要在梦中继续皱眉。
乌克娜娜感受到后背上的暖意,猛地睁开眼。
吓得若诚赶紧别开目光,收回手,安分地搭在自己身体一侧。
乌克娜娜心疼地凝视着若诚闪躲的眼睛,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把秦哲那群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面上不显,用了点力抓住若诚逃走的胳膊,强硬地把它贴在自己身后,温声问道:
“怎么醒了?不再睡会儿吗?”
“我......我......”若诚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去回答。
昨晚的记忆仿佛还在自己眼前飘荡。
她的不堪、她的脆弱、她的歇斯底里,还有她的逃避,全都被乌克娜娜看见了。
若诚身体紧绷起来,木着一张脸颔首避开乌克娜娜的视线,轻咬着下唇,身上羞愧与不安的气息缓缓弥散开来。
乌克娜娜看出了她的窘迫,快速地在她额间轻啄了一下,然后按着若诚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埋在自己胸前,低声安慰道:
“没关系......”
没关系,你的过去没有不堪。
没关系,这一切都不是你的原因。
“陪我再睡一会儿吧,我还有点困。”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固执地揭开了你的伤疤。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到你。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太久太久。
乌克娜娜往上拉了拉被子,把若诚整个人都护在身前。
她神情复杂地闭上双眼,听着若诚逐渐加快的心跳声,歉疚地将自己的下巴抵在若诚的发顶。
若诚直到头顶传来规律绵长的呼吸声,才缓缓放松了自己的身体。
鼻间的冷香味一点点占据着自己的大脑,安抚着她的情绪,她的心跳也跟着乌克娜娜的心跳一起平静下来。
后知后觉的疲倦感再次占领上风,若诚沉沉地闭上双眼,再次睡了过去。
在若诚睡着的下一刻,乌克娜娜再度睁开双眼。
她的目光幽幽,怜惜地把若诚滑落的手臂重新搭在自己的腰间。
乌克娜娜低声叹了口气,无奈地假寐起来。
她耳廓微动,听着门外的动静,在心中冷笑道:
“呵!等着吧,你们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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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若诚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身边的位置摸上去已经空了很久了。
她疑惑地爬了起来,抓着被子坐在床上。
这具身体已经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若诚下意识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擦掉挤出的泪花,睁开一只眼睛环顾整个房间,寻找着乌克娜娜的身影。
可是她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人的存在。
“乌克娜娜?”
“乌克娜娜!”
若诚想到乌克娜娜会被那群人抓走的可能,当即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找人。
但是......
“嘭!”
她一个腿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该死!怎么这时候......”
若诚“啧”了一声,看着自己枯瘦的双腿,低声咒骂道。
秦哲给的药是用来限制若诚的,而失去逃跑能力,显然是药物效果的首选。
而现在,恰巧就是那些药物起作用的时间。
在这期间,她的身体会再次被灼痛浸染,身体的自愈力大幅度下降,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就连双腿也会完全失去控制。
她的腿,在很久之前就没有什么力气了,就连昨晚被带回来,也是像死狗一样被人扛走。
之后不管是被束缚,被安抚,也全程没有让自己的双腿行动过。
而且在回忆中,她依靠更多的,是自己的手臂力量。
四肢着地的膝行?
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就算不是药物起作用的时间,她也比一般人虚弱得多。
而且在漆黑世界中,若诚当时不是在悬崖边悬挂着双腿晃荡,而是它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
若诚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把自己的下半身挪了下来。
她拖着自己的身体前行,没一会儿,额间出现了一大片汗水,沾湿的头发贴在脸上,原本就苍白的小脸,此刻更加没有什么血色。
若诚也明白,就算自己去做些什么,也只会是无用功,完全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但是,
“我就是想去。”
浴袍在若诚移动的过程中便散落在了地上,但若诚没有空去搭理它。
“你为我独闯地狱......我至少......要陪着你一起。”
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找到乌克娜娜。
“乌克娜娜......你对我来说,就是不同的!”
还好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不然就若诚这个折磨自己的方式,她的膝盖肯定会被划伤。
在乌克娜娜打开房门的时候,入眼就是这样一幕。
若诚的双腿几乎扭曲成了一团,整个人大汗淋漓地在地面上缓慢朝着门口的方向爬行。
她身后的地毯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压痕,不远处还有她的浴袍落在地上。
若诚身上的皮肤红得吓人,可是她的脸色却惨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去世一般。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对起来。
乌克娜娜在第一时间就进门把门甩了回去。
“若诚!你在干什么!”乌克娜娜快步上前,把人从地上捞了起来,皱着眉头看着她变形了的双腿,声音明显就在颤抖,道。
“......还好......还好你没事......”
若诚虚弱地对着乌克娜娜笑了笑,看着安然无恙的她,心中的大石头掉了下来,一下力竭便晕了过去。
“若诚?”
乌克娜娜的手臂被若诚烫得发红,她小臂上的肌肉绷紧,急切地呼唤道,
“若诚!”
乌克娜娜没有被这一幕弄昏头,她当机立断把人抱回床上,又拉过被子用力一甩,完全遮住若诚的身体,然后打开大门,对着门口的侍者冷声吩咐道:
“医生!”
“马上叫医生来!”
“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