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赤足踏过焦黑的土地,腰间五彩石映照出千里荒芜。
三个月前,还香火鼎盛的\"太初神庙\",此刻只剩下半截断裂的神像手臂。
断裂处渗出的不是石屑,而是粘稠的金色神血。
\"第三十七座了。\"
她弯腰拾起一块沾染血渍的瓦片,造化之气触及瞬间,瓦片竟化作狰狞鬼脸,\"连砖石都被信仰异化...\"
\"娘娘小心!\"随行的玄都突然挥剑,斩碎从地底钻出的信仰触须。
那些触须断口处喷出漆黑脓血,落地竟凝成缩小版的宙斯面容。
女娲指尖亮起补天神光,将方圆百里的污染尽数净化:\"去查清楚,这些神庙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
夜幕降临时,玄都带回一个浑身颤抖的庙祝。
那人怀中紧抱青铜神龛,龛中供奉的竟是,太初与宙斯交融的诡异神像!
\"他们说...这是新神'太初神王'...\"庙祝瞳孔中金灰二色交替,\"能赐予永生...\"
女娲突然捏碎神龛,在迸发的黑雾中抓住一缕熟悉的气息——混沌银枝的金纹竟在其中流转!
九幽深处,后土的轮回盘发出刺耳悲鸣。
此时黄泉逆流,奈何桥断裂,百万游魂在忘川河中挣扎哭嚎。
她循着异常的波动,来到十八层地狱底层,眼前的景象令这位地府之主毛骨悚然。
本该镇压恶鬼的\"镇狱碑\",此刻竟爬满金色纹路。
碑面浮现的再不是阴司律令,而是密密麻麻的祈愿文——每个字迹都在渗出血色香火!
\"以地狱为炉,魂魄为柴...\"
后土挥袖震碎碑文,却发现裂纹中伸出无数信仰丝线,\"好狠的手段!\"
最深处传来低沉笑声,奥丁的独眼在虚空中显现:\"
死亡,才是最好的信仰温床。\"他残破的神躯竟与地狱核心融合,被超度的亡魂化作金甲神兵!
六耳立于云海之巅,耳后金纹已蔓延至脖颈。
他凝视着下方翻涌的信仰之潮,混沌神木的根系,在掌心颤动不止:\"第三千六百座伪神庙...师尊,您还要等到何时?\"
太初的身影,在月光下忽明忽暗。
他手中握着,从混沌银枝折下的嫩枝,叶片背面新生的金纹,正缓缓渗入经脉:\"这些神庙中,有三成供奉者是真心的。\"
\"真心?\"
六耳突然捏碎千里之外的一座神像,香火中浮现出,被蛊惑的凡人面容,\"他们的'真心'正在滋养西方余毒!\"
虚空突然裂开,女娲的传讯灵符裹挟着地狱气息:\"速归!三界信仰网络有变!\"
此刻盘古祖殿内,天地人三道的投影交织成血色罗网。
女娲的人道长河浊浪滔天,后土的地道轮盘裂纹密布,唯有玄元执掌的天道尚存清光。
\"有人在篡改三才定位。\"
后土指向罗网节点,那里浮现奥丁独眼图腾,\"他们将天位换作香火神国,地位改为信仰熔炉,人道...成了祭祀通道!\"
六耳的神木根系突然刺入投影,顺着脉络追溯源头。
当根系触及某个凡人国度时,他猛然睁眼:\"不好,是青烟!她在银枝内部重生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语,混沌银枝顶端新芽突然绽放,金纹凝成少女虚影。
青烟的声音响彻三界:\"父神,我说过...信仰永不消亡。\"
太初此时,终于折断手中银枝。
断面处喷涌的不是汁液,而是粘稠的金色神血。
七十二道玄黄根须,从断裂处疯长,瞬间贯穿三界投影。
\"既然根源在此...\"他额间道纹燃起混沌初火,\"那便焚尽重铸!\"
银枝在烈焰中,发出凄厉尖啸,每一片燃烧的叶子,都映照出一段被篡改的记忆。
女娲突然看到自己补天的画面中,五彩石里藏着宙斯的雷霆;
后土发现轮回盘底层,刻着奥丁的卢恩符文;
就连六耳的神木根系里,都缠绕着世界树的残须!
\"原来我们早被污染...\"盘古穹的战斧哐当落地。
青烟的神躯在火中重组,却不再是人形。
她化作万千金丝融入三界网络,声音从每个信徒口中传出:\"父神,没用的...我已与众生同在...\"
“我不是你的父神,你也并非我的子嗣。。。。”太初的声音冷漠无比,传遍诸天。
六耳突然割破手腕,混沌祖血浇灌在燃烧的银枝上:\"既然如此,那就连众生一起净化!\"
\"徒儿不可,如此一来你会业力缠身!\"太初的喝止还是晚了一步。
“师尊,徒儿管不了这么多了。。。”
祖血触及神火的瞬间,整个初源界剧烈震颤,所有生灵额间都浮现灰白星痕——正是永寂复苏的征兆!
青烟的笑声,突然变得扭曲:\"终于...等到这一刻...\"
她的金纹与永寂星痕完美融合,在苍穹凝成巨大的独眼。
就在三界即将崩解时,凡人国度突然升起纯净白光。
十万座简陋的祠堂中,百姓供奉的不再是神像,而是刻着\"自强不息\"的木牌。
微弱的愿力汇聚成河,竟在混沌海冲开一道裂隙。
太初的玄黄道种突然澄明:\"这才是...真正的香火!\"
他挥袖撒出银枝灰烬,带着涅盘之意的星火落入人间。
青烟的尖叫中,那些自发产生的愿力开始净化污染。
女娲趁机重织人道,后土再铸轮回,六耳的神木根系,扎入每个觉醒的凡人心中。
当最后一缕金纹消退时,初源界下起玄黄血雨。
太初立于雨中,看着手中彻底枯萎的银枝轻叹:\"原来破而后立,才是...\"
话未说完,嫩芽从枯枝断面萌发,这一次,再无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