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方梨睡得特别不踏实。
童年的记忆,夹杂着光怪陆离的画面不断闪现。
好在,最后韩玺好像一个从天而降的英雄突然出现在她梦里,不仅赶走了那些怪物,还紧紧地抱住了她,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早上九点多,方梨揉着脑袋有些迷蒙地睁开眼。
触目不是黑色的车顶,而是一片白净的天花板,设计别致的吊灯垂在上面,被从窗帘缝隙钻进来的阳光打出几分光斑。
方梨目光呆滞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想到什么。
她立刻从床上坐起,这才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张白色的超大床上,眼前是一堵镂空的隔断墙,电视嵌在里面,透过隐约的缝隙刚好可以看到外面客厅隐隐晃动的人影。
“距离启动仪式还有两个多小时,既然流程对的差不多了,要不要一起下去吃点东西?”
盛千蕊将核对好的流程表递给旁边的助理,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韩玺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立领衬衫,腿上是一条同色的西裤。
他靠近沙发里,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道:“不了,你自己去吧。”
好不容易和手底下的人换了这次和他一起出差的机会,徐方梨又不在身边,盛千蕊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
她侧眸看了眼身边的助理。
助理立刻会意,朝两人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看着房门关上,盛千蕊立刻起身挪到韩玺身边的沙发坐下,目光关心地看着他:“头疼?是昨晚没睡好吗?”
“嗯。”
“现在还有点时间,要不你躺下,我帮你按按?”说着,她也不管韩玺答不答应,居然直接朝他伸手。
韩玺察觉到,刚掀开眸子准备躲避,里面的卧室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
盛千蕊手上动作一顿,立刻回头,“谁?!”
“.......”
方梨看了眼脚边的垃圾桶,长睫轻轻颤了颤,几不可查的微微叹气。
很快,房门被推开。
方梨有些失措地看过去,就见梦中的男人真真实实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醒了?”
韩玺声音带着一丝惊喜,看到她的瞬间将她拥进怀里。
感受着从男人身上传递过来的体温,方梨一点点抬手环住他的腰,闭眼,“嗯,”
原来她昨晚看到的一切都不是梦,是他,他真的找到她了。
察觉到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韩玺微微皱眉,拉开距离看向怀中的女人。
“怎么了?”
“.......害怕。”方梨声音还有些颤抖。
韩玺黑眸沉缩,轻声叹气。
“别怕,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想到昨夜的无助,方梨轻轻撅唇,“那你要是像这次一样,出差了怎么办?”
韩玺挑眉,“那就把你一起带着。”
“你忙工作我跟着算怎么回事。”
“不管,谁让我有一个胆小的太太呢。”
方梨失笑,“你笑我。”
“没有啊,你哭得那么可怜,我心疼还来不及。”
看着他煞有其事的表情,方梨之感觉心头暖洋洋的一面满足。
“抱歉,你刚走就让你担心了,还麻烦你跑那么远去找我。”
方梨歉疚的垂下长睫。
韩玺看着她,抬手轻轻揉着她耳侧,“我是谁?”
“......啊?”
对上他幽黑的眸子,方梨怔了一下才开口道:“你是韩玺啊。”
“还有呢?”
两人目光交汇,许久,方梨才似乎懂了他的意思,脸颊一点点泛起了红。
见她明白,韩玺搂着腰将她更按近自己几分,道:“永远不要跟我说抱歉,也不要害怕麻烦我,你的每一次求助对我来说是被需要的肯定,我需要也喜欢这份肯定。”
一直到男人被下属叫走,方梨脸颊还烫着。
她傻傻地立在原地,一会儿皱眉,一会儿低笑。
末了,开心地在房间内四处打量了一圈,又回到卧室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床上。
她满足地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折腾得自己乱七八糟一身薄汗,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轻松地哼着小调进了浴室。
相比于方梨的好心情,有的人心情就不那么美丽了。
盛千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那间房,只知道当她听到动静,韩玺立刻跑进去将里面的人揽进怀里的瞬间,她就像暗中觊觎别人东西的一个小偷被抓了现行,无比难堪又狼狈的落荒而逃。
盛千蕊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错了?
韩玺是什么人,她自诩再了解不过。
从小,因为长辈的缘故,他们住在一个大院里。
一起上学放学,虽然没有过深得接触,但日常的相处也比旁人要多得多。
韩玺从小在各个方面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这也导致大院里许多家长都将他挂在嘴上,用来打压自己的孩子。
唯独盛千蕊。
她从小要强,不论学习还是上别的特长课都足够自觉,父母从来没有为她操过心,更没有拿她跟韩玺比过一次。
可她自己却早早就将韩玺当做了比试的对象。
韩玺上学只穿校服,她也换下了每天都不一样的裙子,跟着他穿校服。
韩玺吃食堂,她也交代家里人以后不用送饭,每天跟着他去吃食堂。
韩玺考试考第一,她哪怕考第二也不会开心。
韩玺冷漠,不和学校的女生说话,她也跟他一样,不去搭理那些主动献殷勤的男生,独来独往。
到后来韩玺因为父母离婚的事,选择一个人出国留学,她自那开始也给自己定下留学目标,很快也报了他上的那所大学。
她一直觉得她和韩玺才是一类人。
她以为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入得了韩玺的眼,就像没有男人能入得了她的眼一样。
不论韩盛两家之间的关系如何发展,不论韩叔同不同意,到最后韩玺只会也只能和她在一起。
所以这些年她才一心忙碌事业,只想着能和他有一个对等的身份,他们两个能在顶峰相见。
明明他们才是最相配的不是吗?
到底是哪里错了?
从哪里就冒出来个徐方梨,她看起来明明那么普通,除了有一张狐媚的脸她有什么!
为什么韩玺会对她不一样?
为什么偏偏对她不一样!!!
“啪!!!”
手里的水杯被盛千蕊直接砸在地上。
“为什么?!!”
“贱人!贱人!!!”
茶几上的东西,展示架上的东西,无一幸免。
盛千蕊像疯了一样,看见东西就砸,整洁的酒店房间不一会儿就被她砸得满地狼藉不成样子。
助理立在角落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下。
一直等盛千蕊发泄够了,她才默默地动了动,准备安慰她两句。
结果,盛千蕊压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就那么踩着满地的碎片走到窗前,气息起伏头也不回地吩咐:“联系私家侦探,帮我去查个人。”
助理心中微惊,连忙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