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瑶,这里的事情我们帮不上什么忙,我们去安置点看看吧!”
是的,这次苏婉瑶也跟着秦宇来到了川省,虽然秦宇一万个不愿意带着她过来,想让她在金陵镇守总部。
但是倔强起来的苏婉瑶又怎么是秦宇可以说动的呢。即使是远在海外的苏信的话,苏婉瑶此时也完全不听。
最后还是在苏婉瑶再三保证不会乱跑,完全听从秦宇安排后,秦宇这才不情不愿的带上苏婉瑶来到这危险的地方。
一直紧跟着苏婉瑶的龚叔在听到秦宇的话后,几次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只化为一道无声的叹息。
没一会,龚叔联系的川省本地苏氏集团的司机就开着两辆改装到极致的越野车来到拼团网川省分部门口。
秦宇、苏婉瑶和龚叔坐一车,四名保镖坐上另一辆车,很快两辆越野车就向着离这里最近的一处灾民安置点驶去。
安置点在郊区一片还未开发的空地上。
平整的地面原本长满了野草,可是随着无数灾民涌入,此时早就已经被踩成一大片空地。
受灾的群众太多,郊区的房子本就都是一些破旧的老房子,地震之后,倒塌了一大批,暂时还未倒塌的房屋,在没有经过检验之前,政府也不敢安置大家住进去。
好在拼团网送来了大批的帐篷,也算是让大家此刻能有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
数不尽的帐篷一个接着一个在空地上被搭建的井井有条。
每一个帐篷里面就是一户无家可归的灾民。
而当秦宇他们真的亲眼看到这一眼都望不到头的帐篷时。
从电视里,从新闻中,永远都感受不到的悲凉让每一位来到这里的人心中都仿佛是被塞进了一块大石头,堵的不行。
灾民太多了,不管政府如何努力,不管志愿者怎么辛勤,当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生存的环境总不会好到哪里去。
虽然政府修建了临时的洗浴点,虽然政府尽自己最大努力修建了无数的厕所。
但是在海量的灾民面前,什么都不够用,什么物资都缺少。
往往拼团网才刚刚送来一车物资,当场就能被瓜分干净,什么都无法剩下。
密集的人群,几日连续的高温暴晒,安置点的空气中永远都有着一股无法消散的臭味。
生活在这里的人可能已经习惯,可是刚刚下车的秦宇和苏婉瑶,却顿时就被熏的身影一晃。
大家都知道大灾之后必有重疫,特别是在安置点,人员如此密集,卫生条件如此恶劣的时候,疫情那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可是,相比于此时那些还被埋葬在废墟中的人们,现在还能在安置点的群众无疑是幸运的。
大灾面前,先救命,再治病,也许只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人手太缺了,大家只能先做更多更重要的事情。
在安置点周边站了一会,秦宇他们才算适应了这股味道,这才慢慢向着安置点内走去。
安置点内,只有尚不懂事的小孩还能看到他们到处玩耍的身影。
而那些成年人,一个个却是眼神空洞,手中虽然在机械的做着一些事情,但是秦宇只是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心思完全都不在手上。
大家全都面无表情,无悲无喜,每一个人就仿佛是行尸走肉一般机械的做着一些微小且又琐碎的事情。
“秦宇,他们明明已经获救了,但是,我为什么在他们的身上看不到一点希望,难道他们不为自己还活着而庆幸吗?”
跟在秦宇身后的苏婉瑶突然小声的在秦宇耳边说道。
大家那麻木的神情让她有着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
就算是在白天,就算是阳光这么温暖,但是苏婉瑶依旧能感受到一阵阵寒意,那是一种绝望到让人心死的感觉。
“苏婉瑶,他们虽然还活着,但是,他们的家人、挚爱、亲朋,可能很多人都已经不在了,也许,此刻,在很多人心中,他们只是为那些还活着的人而活着,他们的心早已死去,甚至如果不是还有责任,他们更希望能陪着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一起死去。”
秦宇此时的心情很沉重,他的帮助能让大家维持着生理上的延续,但是,在心理上,他却帮不到任何人,这一关,终究要靠他们自己走过去。
一行人走了几十分钟,总算是横穿了整片安置点,一直走到面向灾情方向的登记点。
虽然地震已经过去三天,但是,现在依旧每天都还有刚刚从地震区走出来的灾民前往这处安置点。
就在秦宇刚到登记点,正好遇见了三名背着竹篓和背包的中年人前来登记。
“大哥,你们是哪里过来的。”
秦宇此时想要知道更多关于灾区的情况,所以在几人登记完后,他忍不住的上前问道。
“我们是从向娥乡过来的,发生地震的时候我们正好在山上干活,地震把原本的路都毁了,我们在山里走了好久才算走出来。”
被秦宇问到的大哥眼神有些空洞,而这个问题似乎他们已经被问过无数次,他此时只是机械的在重复又重复。
“你们是一家人吗?其他人呢?”
“我们不是一家人,都是一个村的,大家一起结伴去山上干活,家没了,我们从山上下来,房子早就塌了,我妈被埋在了里面,我老婆也在里面,还有我那三岁大的小孩,也在里面!”
男人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就仿佛是在述说一件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
“那他们被救出来没,救灾的队伍不是在第一天就赶到你们那去了吗?”
“都死了,全都死了,老婆抱着小孩被压在距离堂屋大门不到两米的地方,我妈腿脚不好,直接就被压在卧室的床上,巨大的预制板直接压在她的身上,人都被压成了两段,小孩被她妈护在身下,可脑袋被压没了,救灾队挖出几人的时候,我刚好从山上下来,我就看着他们一段段将人抬出来,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和首饰,我都已经认不出他们了。”
男人缓慢的说着这一切,而他身边的人也安静的听着这一切,这一路上,他们的泪水早就已经流干,他们的心早已死去。
在这样的遭遇面前,哀莫大于心死,悲莫过于无声。
秦宇此时完全问不下去了,苏婉瑶早已泪流满面,根本就不敢看向面前的三位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