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狗是谁?
短暂的沉默过后,问剑崖下爆发出了极为强烈的喧哗声。
“张二狗?不是柳师兄?”
“这张二狗是谁?”
“没弄错吧,长老是不是反过来念了?”
“或者是不是该念的是淘汰弟子的名字?”
“开什么玩笑……”
所有弟子可从来没设想过是这个答案。
唯有李大牛混在一众弟子中,脸色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通红一片。
“张二狗是我兄弟!”
周遭有弟子看向李大牛,却见到其身上穿着一件杂役服,一张朴实无华的脸也是粗糙黝黑。
但却能从他的脸上看到激动的神情。
在李大牛的周围,群聚着杂役弟子,每个人都露出了像是做梦一样的表情。
“张二狗!”
“居然是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一直注意着他背后的灵纹!”
“结束的时候,他已轰碎了五百余具剑傀!”
“什么?!我一直在看柳师兄,他也才五百余具啊!”
“那便不会错了,魁首就是张二狗!我们杂役弟子里的张二狗!”
杂役弟子的讨论声并不小,很轻易地便传入了周围所有弟子的耳中。
很快,以李大牛为圆心,喧哗声四散开来,形成了一道如同浪潮一般的喧哗。
外门大比第一轮,竟然是杂役弟子做了魁首?!
诸多弟子口口相传,一股子荒谬的情绪在所有人心中蔓延。
外门第一天骄柳师兄,竟然不是魁首!
而柳闻秋显然也是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噙着笑意的嘴角彻底僵硬,连嘴唇都颤抖了起来。
他茫然地看向了师尊谢无涯,却见到谢无涯沉默不语。
随后,谢无涯看着他,咬牙道:“第二名,柳闻秋。”
“哗!”
众人哗然。
这下不会错了,长老不是反着念的。
念的更不是淘汰弟子的名字。
柳师兄真的是第二名!
谢无涯继续开口念下一个名字,从前往后报名。
柳闻秋却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了,嘴唇微颤,已然笑不出来,面容都有些僵硬。
他看向了“张二狗”,眼神短暂交汇。
一些早就看不惯柳闻秋的男弟子幸灾乐祸地笑着,互相窃窃私语,讨论声传入柳闻秋的耳朵,是如此刺耳。
倒是“张二狗”,也就是王守庸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有些惊讶。
原本他只想着拿第二名而已的。
没想到竟然一不小心杀多了吗?
摇了摇头,王守庸也不去想了。
无妨,第一也罢,最后只需要在真正的捉对厮杀里败给柳闻秋就是了,第一轮大比的结果,也无甚要紧。
谢无涯手上卷轴的名字很快就报完,所有参赛弟子中,唯有一百名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这些弟子面色苍白,黯然退场。
“接下来开始第二轮大比,悟剑道碑!”
谢无涯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问剑崖下方,如雷滚滚。
压下了所有的讨论声音。
只见空中的谢无涯深吸一口气,渐渐平定了心神。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便只能接受,这第二轮考核,可是没有任何取巧之处,以柳闻秋的天资,定然是稳夺魁首的!
而下方的弟子们,听到第二轮大比的内容,则纷纷震惊,柳闻秋没夺得魁首的震骇被他们抛之脑后。
“什么,居然是剑道碑?!”有外门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杂役弟子面色茫然,互相问道:“什么是剑道碑?”
于是这名外门弟子便鄙夷地看了一眼李大牛等杂役弟子,道:“剑道碑上承载了诸多天剑阁珍藏剑意,唯有剑意大成者可在其上留痕,你们杂役弟子没听说过,倒也正常。”
杂役弟子骇然道:“那岂非可以借助剑道碑悟剑!”
“嘁,蠢货,有这么容易的话,岂能作为第二轮考核的内容?”这名外门弟子神色鄙夷道。
随后神情遗憾可惜。
“早知道此次外门大比有剑道碑,我便早报名了!”
虽然说着不容易,但谁又不想试上一试呢?
此言一出,周遭的所有弟子也都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剑道碑上剑意众多,若是能悟得个上品剑意,往后的修行路都会好走很多——也不知道这种宝物,怎么会拿来做外门大比的内容!
而问剑崖上,楚清璃却深吸一口气,目光在诸多外门弟子的脸上徘徊。
原本的外门大比第二轮可不是悟剑道碑。
“那人既然能破九霄雷剑障,那定然也是悟出了九霄雷剑剑意,剑道碑上虽无斩仙剑意,但却是有九霄雷剑剑意的。”陈玄风凝重道。
“就是不知,此人在不在大比弟子当中。”
卫临渊眯眼看向了柳闻秋,眼神又扫过了王守庸。
杂役弟子……应当不是,此子虽然在第一轮大比中夺得了魁首,但却都是以拳脚对剑傀。
唯有那惜败的柳闻秋,全程持剑,剑意更是掌握得圆转如意。
若说有外门弟子能悟得九霄雷剑剑意,那便应当是这柳闻秋了……
拭目以待罢!
“第二轮考核,同样限时一个时辰,剩余一千零五百名大比弟子,悟剑道碑,一个时辰后,未领悟剑意者淘汰!”
嘶!
一众大比弟子纷纷倒吸凉气。
顿了顿,谢无涯挥手布出巨大沙漏,灵砂缓缓落下。
只听他高声道:“现在第二轮大比,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道碑便出现在了三千丈平台的场地中央。
只见剑道碑通体由玄铁陨星雕琢而成,高九丈九尺,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青灰色蚀痕,似被万千星屑击穿的蜂窝。
这些天然纹路暗合周天星辰方位,底部三丈剑痕粗粝如兽爪撕扯。
中段密布蛛网状细痕,顶端留着七道雷火焦痕,残留的某种强大剑意仍在其上。
剑道碑底部三丈则覆盖着墨绿石髓,宛如巨剑插入地脉时凝固的熔岩残壳。
只一眼,王守庸便察觉到了其上存在的近乎千道完美剑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所有大比弟子纷纷如同蜂群一般,争先恐后地飞向了剑道碑。
就连一贯慢悠悠的柳闻秋,也眼神一狠,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剑道碑离得越近,悟剑的可能性便越大。
足足一千多名弟子,总有人在外围的。
可千万不能是自己!
很快,所有人便都在剑道碑的周围盘腿坐了下来。
一个时辰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悟剑来说,着实是紧迫了些。
往常哪个弟子悟剑不是以天,以月计算的,一个时辰,当真只有天资不差得弟子方能悟得剑意!
王守庸见状,却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随便找了一处外围角落便坐了下来。
悟剑……吗?
再怎么说,武夫的剑道资质,应当比你们一群灵法修士要好上许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