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真是薄情
“你这人,说的什么鬼话,你是透视眼啊,怎么就知道是个儿子?
要是姑娘,你就不喜欢了是不是?”
她说着,有些生气的在他背上掐了一把,不疼,却是一阵酥麻。
“别动手。”
谢子恒扯着嘴角,顿了顿身子便又加快了步伐。
“只要是你生的,姑娘儿子我都喜欢。
只是第一胎,我总归还是希望是个儿子,有了儿子之后,以后你想生咱们就生,不想生咱们就不生了。”
但是若第一胎是女儿,那便不一样了。
乔云儿听着谢子恒的话,突然间就觉得感动的一塌糊涂。
这个时代的传统在这里,一介平民百姓尚且一定要生一个儿子来传承自己的血脉,何况是像谢子恒这样身份的人?
像他这样的人,该是妻妾成群,子孙满堂的才对。
他不能免俗的想要一个儿子,可他也免俗的不要求她给他众多儿女。
只要有个传承的儿子,以后她想生或是不想生,都随她了,这样的让步,已经是向着她迈向了好大的一大步了。
她搂着他,手上的力道紧了几分,却又不想说些扇情的话,便是撅着嘴道:
“我才不信你,花言巧语。我若生的是别人的孩子,难道你也喜欢不成?”
嘴有点欠啊!
乔云儿才说完这话,便觉得后悔了。
这种玩笑是能随便开的吗?
果真,她话音才落,谢子恒便停下了步子。
“乔云儿,你皮痒痒了是不是?”
他声音有些沉,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不是,我随便说说。”
乔云儿缩在他背上,心虚的立马认了怂。
可是,她已经认错了,谢子恒却还是站在了原地不动,她再抬头,便见已经到了离府上不远的地方。
可是,在他们前方,也同时也出现了一群身穿黑衣,手提利刃的黑衣人。
乔云儿看着那些利刃,顿时就心凉了半截。
此地离着总督府还有两条街,似乎呼救也来不及了。
她咽了咽口水,有种天都亮了还拉了一坨大的在裤子里一样的感觉。
“喂……现在转回去常家可还来得及?”
她颤抖着声音问,若是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今日就该赖在常家不出来才对。
“来不及了。”
谢子恒沉下声音,慢慢将她放了下来,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黑衣人。
“啧……”
乔云儿缩到了她身后,看着逐渐逼上来的利刃忍不住啧了一声,很是消极道:
“这些到底是有多恨你啊?今日咱们是非死不可吗?
看来这当官也是一个高危职业,要不为了保命,咱们投降,这官不当了,保命要紧?”
谢子恒听着她这个话,怎么听怎么不得劲,听听这像他谢子恒的女人说出来的话吗?
“什么叫职业?”
他皱着眉头,扭头看了她一眼问。
可真是会抓重点!
乔云儿一口气提了起来,一步一步往后退。
“想想办法啊,总不能就这乖乖让别人来取咱们的项上人头吧。
要是小命保住了,回头我在认真给你解释就是。咱们孩儿可还没有见过这个美好的世界啊。”
她说着,连声音都开始有些颤抖起来,因为那些黑衣人越是逼近,她看到那些闪着寒光的利刃,便又止不住的心颤起来。
蝼蚁尚且偷生,她可以看着别人死,一次怕,两次三次就不怕了。
经常杀人的小伙伴都知道,人杀多了,就和杀猪杀狗没什么区别。
只有杀人的屠刀指向自己时,自己才会发自内心的害怕起来。
“找个地方躲远点,护好孩子,护好自己。
若是有机会,就赶紧跑,不要犹豫。”
谢子恒轻轻把她往一旁推,随后竟是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将她挡在了身后。
那软剑在出鞘的一瞬间,竟是发出一声哨子一样的脆鸣。
乔云儿震惊的看着他,这人,是什么时候在身上藏了一把软剑的,他们一起出门的,她竟是一无所知。
可是,就算手中有兵器又能怎么样?
谢子恒归根结底,到底还是一个读书人,就算早年跟着老侯爷的时候学过几招防身的功夫,那也不过是些三脚猫的功夫罢了,哪里够看。
这些亡命之徒,他对付一两个人尚且吃力,更何况是是一群?
就算是一个功夫了得的人来,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这个时候,他喊自己找机会溜,她可能真的会溜的,生死关头,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她惜命,况且如今她肚子里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她一个女子,就算是留下来,也不过是白白送死而已。
“走!”
谢子恒喊了一声,下一瞬,他竟是握着一把软剑就单枪匹马的朝着朝着人群中冲去。
乔云儿被吓到了,一个恍惚间,竟是不由自主的迈开了步子就朝着巷子深处跑。
一想到利刃划破肌肤,鲜血直流的模样,回想着她害过的那些人,临死前是如何挣扎痛苦的,她就觉得可怕的一阵颤抖。
那些痛苦要是落在她身上,她受得了吗?
她也怕疼。
可是,想到谢子恒对她的好,想到他每每对着他露出的和煦笑意,她不由得就放慢了脚步。
这世上,还有谁会为了娶她如此费尽心机?
不惜坏她的名声,又想方设法的为自己出头,在京城三年,却是从来没有断过打探她的消息……
她这样一走了之,对得起他蓄谋已久的爱意吗?
乔云儿,你可真是薄情得很!
她在心中狠狠地骂着自己。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什么时候,她也变成了这样令自己看不起的人了?
她停下了脚步,再也迈不出那逃命的步子。
她若是就这样走了,就算能侥幸逃过这一劫,那接下来呢?那些人又岂会放过她?她这一辈子还能安心?
利刃相撞的声音传进她耳中,再回头,便看见谢子恒被人围攻,那闪着寒光的利刃,高高的举过谢子恒的头顶,眼看着就要朝着他的脑袋上落了下去。
往日清俊贵重的公子,如今已是变得狼狈不堪,才不过转瞬间而已,身上竟是都布满了血迹。
果真是三脚猫的功夫!
只听到“咻”的一声,谢子恒再转头,便见身后的黑衣人脖子上插上了利刃,鲜红的血沿着他的脖子,一瞬间就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此时,乔云儿站在不远处,手中的小小弓弩,已然对准了朝着谢子恒欺身而来的黑衣人。
她目光敏锐沉着,坚定中带着几分狠戾。
又是“咻”的一声,又一个黑衣人应声而倒,下一瞬便再没有了声息。
这小小的弓弩,不需要臂力,只需准头,一时间竟是将这一群的黑衣人都虎住了。
可是,谢子恒却是知道的,这小弓弩虽可随身携带,但能带的箭矢却不多,五支便已经是极限了。
她为什么要去而复返?为什么不逃?
谢子恒懊恼的看着他她,在黑衣人愣神之际虚晃一招便朝着她大步跑来。
现在逃命,为时已晚!
在他奔走之际,又听到两声“咻咻”的声音,黑衣人应声而倒,但同时,他们也已经到了绝境。
“傻瓜,不是叫你走吗?”
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生死关头,他怕她真的丢下自己一个人跑了,却又更怕她不顾一切的留下来送死。
矛盾的心理几乎将他撕成两半,这下好了,事已成定局,他们谁都跑不了。
“夫妻本是一体,要死咱们一起死,哪有阴阳相隔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