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儿看着谢子恒点了点头,这一次,她转身,在蓉儿和铃铛的搀扶下直接便上了车,再没有回头看谢子恒一眼。
既然要走,就走得干脆,让他再无后顾之忧。
谢子恒站在原地呆愣的看着最后消失在在夜色中的马车,直到阿福走了上来,他才将眼中的柔情尽数敛了回去。
“公子,接下来怎么办?”
阿福走上前来,问着话的同时,也是将目光看向了夜幕深处。
远去的,一样有他牵挂的人。
“将计就计吧,他们敢派死士来,就把他们的这些死士连根拔起。”
至少,在他们剩下不多的时间里,彻底将湖州府的这些死士斩尽杀绝。
至于谢家族长谢弦瞒着谢敬豢养私兵的事,只要被他们找到证据,那么圣上就有机会在朝中排除众异,力保他和陈硕,到时,谢家一倒,前任总督之死自然就会真相大白。
那个时候,这湖州上下定然是要经历一次血洗,最终不但矿脉能够重新收回,就是湖州上下也能重新掌握到圣上的手中。
而他和陈硕到那个时候也才算是真正完成了任务。
只是……
谢子恒看着夜幕,伸出手去,连自己的五指都难以看得清,就像他眼下要走的路一样。
圣上的消息传来,朝中御史弹劾,加上各地开国功勋联名上书威逼,若是他不应,只怕会引得朝局动荡。
他已经为他们争取到了最宽限的时间了,若是最终还是不成事,那就是他们的能力有问题了。
“公子,根本不除,只怕是治标不治本,到时候春风吹又生。”
阿福有些担忧的说。
这些死士不过是人训练出来的,他们能训练出第一批,就能训练出第二批了。
只要谢家不倒,只要他们还有源源不断的金钱来支撑,用不了多长时间,又会有新的亡命之徒来为他们卖命。
“没事,你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若是我什么都不做,又怎能让他们相信我是真的败了呢?”
如今,圣上的罢免圣旨已经在路上,陈硕的兵马已经将整个府城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如今他还是湖州总督,戒严府城这点权利还是有的,就算以谢家为首的这些人发现他们连夜把家眷送走,再想去追也追不上。
圣旨还有两天才到,虽然只是罢免圣旨,但他若失了官职,那些人想要为难她的家眷,他护不住。
就算乔云儿除了是他的夫人,还是县主,他也不想让她留在这里冒险。
那些人连总督都敢暗杀,难道还会怕一个有名无实的县主不成?
“公子,在刺客身上找到了这个。”
谢子恒正打算着回去,阿贵突然带着人匆匆而来,说话间,便见一张地图递到了谢子恒手中。
谢子恒接过地图,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这是……许家的后花园?”
他看着地图,转身就朝着许家而去。
如今,那里早已经被封死,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谁能想得到,一个被抄过的商贾之家,竟然还藏着别的秘密。
而乔云儿坐着马车直奔着城外而去,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朝着官道上走出了好几里地,直到走到了文人骚客送别的长亭处,才发现了有几辆马车停在了宽阔之处。
赶车的马夫吹了声哨子,对面立马回应了起来,而后才有火光至马车间亮了起来。
“云儿,你是你吗?”
沈氏的声音至微暗中传来,乔云儿才从失神中回过了神来。
她忙掀开了车帘子,想要下车,却是被沈氏抬手及时阻止了。
“大晚上的,莫要下车,很多事阿恒没有来得及和你说。
想来你也是云里雾里的,我自是要和你说清楚,否则你就是走,也是走得不安心。”
乔云儿闻言,扭头就对着铃铛和蓉儿道:
“你们两个先去老夫人的那辆那车上,我和老夫人说说话。”
两个丫头闻言,自是听话的换了一辆马车。
待众人都坐稳后,马车才又开始摸黑赶起路来。
一路上,沈氏把朝中的局势和谢子恒如今的困境说了一遍,其实和乔云儿所料的差不多。
不过令她觉得安心的一点,是至始至终他和陈硕都是得到圣上的支持和信任的,只要有这一点,至少在谢家党羽不行刺的情况下,光是问罪于他,他死不了。
怕就是怕谢家党羽知道圣上迫于压力会罢免谢子恒,却是不会杀了他。
如此,他们便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别的手段让谢子恒死,就像前任总督一样,无法同化就除之后快。
乔云儿听完沈氏的话,沉默着没有说什么。
既然谢子恒当初选择了走这样一条路,就注定是要历经血腥的,她既然嫁给了他,就没有想过能置身事外,这一切都是她该承受的。
“云儿,你不要怪阿恒,他早就看出来了天子容不得这样的谢家。
若是他能掌控谢家,或能继承老侯爷的遗志,带领着族人向朝廷投诚,就不必这样以命相搏。
他若是不争,待到大厦将倾之时,亦是逃不过被连累的下场。
天下之下,莫非王土。一个小小的湖州府,又怎么可能和整个大周王朝做对抗?
但是他既然无法掌控谢家,自然也是要为自己谋得一条出路的……”
“娘,我不怪他的。”
乔云儿打断了沈氏的安慰道:“早在没有成亲以前,看到他和许家斗我就知道这一条路没有那么好走。
既然我选择嫁给了他,享受了他给我带来的荣誉,那有些苦也自然是我该吃的。
他没有因为我出身乡野而嫌弃我,我自然也不会因为他岌岌可危就怨上了他。
我们这一走,保护好自己就给予他最好的支持,娘,你安心就是。”
连夜赶路,待到天色微亮之时,才赶到了淮水之滨。
一路上三辆马车,赶路的三个车夫都是谢子恒身边得力的好手。
三人把马车赶进了一个小院子里,才停下马车来,便见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开门迎了出来。
乔云儿只觉得有些眼熟,天色不明,她看不清,待下了车走近,才发现站在门口的少年却是墨儿。
“三姐。”
他看着她,嘴角上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墨儿,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巧合?
要真是巧合的话,她吃翔。
“本来,我是打算着要去游学的。先生说了,都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如今县学里也就是那样,我便想着出来游学两年,说不定还能有别的收获。
我给姐夫写了信,他便说让我在淮水之滨等一等,我这才来了两天呢,竟是让我等到了你。”
他一脸天真的说,似乎一点也不怀疑她们连夜赶来的目的。
“你才多大,游学?游什么学,家里知道了没有,他们都同意了?”
像他这样大的人,要是遇到了拍花子的,说不定就被人抓去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