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烁帝端坐在龙椅之上,面沉似水,他缓缓地拿起眼前的折子,随意地翻阅着,然而眼神却始终落在下方的大臣们身上。
这些大臣们有的低头沉思,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则面无表情,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神态都显得有些不自然,似乎各怀心事。
甘烁帝心中暗自冷笑,这些人平日里一个个都道貌岸然,此刻却都露出了真面目,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停留在了老九的身上。
哎……这孩子毕竟年纪尚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完全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
甘烁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你们怎么看?”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听到。
甘庆之见状,连忙抬腿想要上前回话,却不想被身旁的人抢了先。
“父皇,儿臣认为,此事定然不是空穴来风,而且张副将已经将证据呈上,这可绝对不是冤枉啊!”
太子挺身而出,义正言辞地说道,“儿臣觉得,应当秉公处理此事,如此一来,也能给三军一个威慑。”
太子的这番话,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显然是想借此机会打压一下某些人。
只是他没有料到,太子妃竟然如此心急,动作如此之快。
甘烁帝语气平缓的问道,“哦?那于你而言这范景程当如何处置妥当?”
问话的时候也是淡淡的,让人瞧不出他此时的心情。
太子只做一刻是思索便开口说道,“依儿臣认为,应当卸职罢免。”
这话说出来,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这……
尽管有些人对范景程心存不满,甚至希望看到他受到打压,但他们心里也非常清楚范景程的实力和在军中的地位。
毕竟,范景程在军队中有着广泛的影响力和深厚的根基,如果轻易动他,恐怕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牵扯到许多人。
所以,对于如何处置范景程这个问题,大家都觉得应该谨慎对待。
小惩大诫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既能起到警示作用,又不至于引起太大的动荡。
而且,真要将范景程撤职罢免,那么谁又有能力胜任那个重要的位置呢?
这并不是看不起东明的众多武将,而是客观事实,确实没有第二个人能够与范景程相提并论。
此外,关于通敌叛国的罪名,很多人都表示怀疑。
若是其他的罪名,还有可能,可就是通敌叛国这条绝不可能。
在这种情况下,不少老臣站了出来,纷纷表示强烈反对。
他们据理力争,认为应该给范景程一个解释的机会,不能草率行事。
一时间,大殿之上议论纷纷,原本安静的场面变得异常骚乱。
甘烁帝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嘈杂的声音,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原本就对这件事情感到棘手,如今看到大臣们如此争执不下,更是心烦意乱。
“停!”终于,甘烁帝忍无可忍,发出了一声威严的怒吼。
这声怒吼如同惊雷一般,在大殿中回荡,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下面的人听到这声呵斥,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都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纷纷站回自己的位置,低着头,生怕甘烁帝一个不高兴,会拿他们开刀。
甘烁帝面沉似水,他的目光如鹰隼般在众人脸上扫视而过,最后落在了甘庆之身上,缓缓开口问道:“老九,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被点名的甘庆之心中一紧,但很快便镇定下来。
终于能让自己说句话了。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父皇,儿臣认为范将军定然是遭受了冤屈。
在尚未彻查清楚之前,任何结论都为时过早,而且,此时切不可扰乱军心啊!”
甘庆之的话语掷地有声,然而,正是这番话,似乎无意间触动了甘烁帝的某根敏感神经。
只见高台之上的甘烁帝,原本眯起的双眼突然睁开,目光如寒星般直射甘庆之,
语气也变得异常冷淡:“哦?你是说,朕若是处罚范景程,便会扰乱军心?”
甘庆之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有些不妥。
他连忙解释道:“父皇息怒,儿臣绝非此意。范将军一心为国,其过往的赫赫军功,众人皆知。
怎能仅凭几张纸,就如此草率地给范将军定罪呢?儿臣只是担心范将军会蒙受不白之冤啊!”
甘烁帝的眉毛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甘庆之,
缓声道:“那么,依你之见,朕便是那武断之人了?范景程就当真没有丝毫问题不成?”
额……
今天的父皇好像有点怪怪的,为何总是揪着自己不放呢。
明知道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宁公公站在一侧,眼神不敢乱瞟,可还是察觉出甘烁帝竟然语气有股酸味。
这范景程有没有问题,他还不知道吗?
但凡有事都是冲在前面,为甘烁帝披荆斩棘,他如今的皇位都有范景程的一份力。
而且,朝中的老家伙们都清楚的很,虽然看不惯范景程那副不懂委婉的老粗样,但他绝对不会对东明存有二心。
“儿臣绝无此意啊!父皇,此事尚未有定论,怎能如此草率地做决定呢?还望父皇明察啊!”
甘庆之急切地说道,他的额头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沁出了汗珠。
甘庆之的话音刚落,一旁的老三和老四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们显然没有料到甘庆之会如此直接地反驳甘烁帝的意见,这在宫廷之中可是相当罕见的。
甘庆之的这番话,无疑是在公然挑战太子的权威。
要知道,这场戏分明就是太子一手策划的,而甘庆之却毫不畏惧地唱起了反调,这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不仅如此,从甘烁帝的反应来看,他似乎对甘庆之的话也颇为不满。
虽然具体原因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甘烁帝此刻的心情绝对称不上好。
面对甘庆之的坚持,甘烁帝的脸色愈发阴沉下来。
他瞪着自己这个一向疼爱的儿子,心中的不悦愈发强烈。
“好,既然你如此坚持,那调查此事的任务就交给你吧!”
甘烁帝没好气地说道,
“不过,我只给你三日时间。
三日之后,如果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结论,那就按照现有的证据来定罪!”
说完,甘烁帝猛地一挥衣袖,转身便走,甚至都没有给甘庆之继续说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