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小颂冷冷看着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宋瑶,眼中没有半分温度。
“来人。”
她声音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把宋姑娘送回安宁侯府。”
宋瑶猛地抬头,满脸泪痕:“母亲!不要赶我走!女儿真的知错了!”
姬小颂没有理会她的哭喊,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早已准备好的文书,递给身旁的侍卫:“把这个一并送去,交给安宁侯。”
侍卫恭敬接过:“是,殿下。”
宋瑶惊恐地看着那卷文书,颤抖着问:“那、那是什么?”
姬小颂唇角微勾:“自然是证明你身份的东西。从今日起,你与长公主府再无瓜葛。”
她缓步走到宋瑶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本宫倒要看看,你那位‘情郎’和‘好姑姑’,能护你到几时。”
宋瑶浑身发抖,突然扑上前抱住姬小颂的腿:“母亲!求您再给女儿一次机会!女儿真的被柳明远骗了!那封信是他给我的!”
姬小颂毫不留情地抽身退开,对侍卫挥手:“拖出去。”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架起哭喊挣扎的宋瑶往外拖。
“母亲!母亲!”她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回廊尽头。
*
安宁侯府正厅,宋毅正与几位族老商议对策,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骚动。
“侯爷!不好了!”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长公主府的人把瑶小姐送回来了!”
宋毅脸色一变:“什么?”
话音未落,两名侍卫已经押着狼狈不堪的宋瑶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长公主府的管事嬷嬷。
“侯爷。”嬷嬷面无表情地行礼,双手奉上一卷文书,“这是长公主殿下让老奴转交给您的。”
宋毅强作镇定地接过文书,展开一看,顿时面如土色。
文书上赫然是宋瑶亲手放入书房的“密信”,旁边还附有北境王真正的笔迹对比,以及……
一份盖有姬小颂私印的断绝亲缘诏书!
“这、这......”宋毅双手发抖,文书差点脱手。
嬷嬷冷声道:“侯爷,长公主让老奴带句话,宋家教养出来的好女儿,竟敢伪造密信构陷当朝长公主谋反,这份‘大礼’,她记下了。”
厅内众人哗然。
厅内瞬间陷入死寂,几位族老脸色铁青。
其中一位年长者更是气得胡须直颤,拄着拐杖重重敲地:“孽障!这是要拖累整个宋家啊!”
宋毅死死攥着那封伪造的密信,指节发白,额角青筋暴起。
他猛地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宋瑶,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知不知道伪造谋逆证据是什么罪名?!你这是要宋家满门给你陪葬!”
宋瑶面无血色,浑身抖如筛糠:“祖父……孙女是被骗的!是柳明远……”
“闭嘴!”宋毅厉声打断,转头对管家吼道,“去!把那个畜生给我抓来!”
管家连忙应声退下,而一旁的王氏则悄悄凑近宋毅,低声道:“老爷,此事非同小可,长公主既然把瑶丫头送回来,摆明了是要我们宋家自己处置……”
宋毅眼神阴沉:“你的意思是?”
王氏压低声音:“玉瑶如今正得圣宠,不如妾身进宫一趟,请她出面周旋?”
宋毅沉思片刻,缓缓点头:“也好。你即刻动身,务必要让玉瑶明白,此事若处理不好,宋家就完了!”
王氏福身行礼,匆匆退下。
*
祠堂内,宋瑶被粗鲁地推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她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宋毅和几位族老,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祖父……”她声音颤抖,“孙女真的不知那信是伪造的!柳明远说那是从母亲书房偷来的……”
“蠢货!”一位族老拍案而起,“长公主是什么人?她的书房岂是一个穷书生能随便进出的?!”
另一位族老冷笑:“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为了个男人,连亲生母亲都敢陷害!”
宋瑶泪流满面,拼命摇头:“不是的!我只是……只是想给母亲一个教训……”
“教训?”宋毅怒极反笑,“你可知就凭这封信,长公主完全可以请旨诛我宋家九族!”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宋瑶头上,她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是管家的惊呼:“侯爷!柳明远跑了!”
“什么?!”宋毅猛地站起身,“废物!连个书生都抓不住?”
管家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老奴带人去他住处时,早已人去楼空!邻居说半个时辰前就看到他背着包袱匆匆离开……”
宋毅脸色铁青:“搜!就是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把这个畜生给我找出来!”
*
皇宫,玉瑶宫。
宋玉瑶斜倚在软榻上,听完王氏的叙述,手中团扇“啪”地一声合上:“这个蠢丫头!”
王氏焦急道:“娘娘,现在怎么办?长公主明显是要借题发挥啊!”
宋玉瑶眯起眼睛,轻抚着自己隆起的腹部:“慌什么?本宫如今怀着龙种,陛下再生气,也不会动宋家。”
她沉吟片刻,突然问道:“柳明远抓到了吗?”
王氏摇头:“那厮狡猾得很,提前跑了。”
“跑?”宋玉瑶冷笑一声,“他跑不了。”
她招手唤来心腹宫女,低声吩咐几句,宫女领命而去。
王氏不安地问:“娘娘,您这是?”
“柳明远不过是个棋子,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宋玉瑶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在搅弄风云!”
送走王氏之后,宋玉瑶对着铜镜整理妆容,特意将唇色抿得淡了些,又在眼角抹了点胭脂,让双眼看起来微微泛红。
她抚了抚隆起的腹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人,备轿,本宫要去见陛下。”
*
御书房外,宋玉瑶扶着腰,还未进门就先落下泪来。
守门的太监见状,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里面传来皇帝低沉的声音:“让她进来。”
宋玉瑶一进门就扑通跪下,未语泪先流:“陛下!求陛下为臣妾做主啊!”
皇帝放下奏折,皱眉看着跪在地上的宠妃:“爱妃这是怎么了?快起来,你还有身孕。”
宋玉瑶却不肯起,反而膝行几步,抱住皇帝的腿哭诉:“陛下,长公主殿下她……她为了与臣妾兄长和离,竟要置宋家于死地啊!”
皇帝眼神一凝:“此话怎讲?”
宋玉瑶抬起泪眼,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昨日臣妾嫂嫂突然回府,说是在长公主书房发现了通敌密信。臣妾兄长念在夫妻一场,本想私下劝长公主回头是岸,谁知……”
她哽咽着从袖中取出那封伪造的密信:“谁知长公主竟倒打一耙,说是瑶儿伪造的!陛下明鉴,瑶儿一个深闺女子,哪来的本事伪造北境王的印信?这分明是长公主为了顺利和离,设下的圈套啊!”
皇帝接过密信,眉头越皱越紧。
宋玉瑶见状,继续添油加醋:“陛下,长公主这些年手握重兵,与北境往来密切,朝中早有议论。如今她为了摆脱宋家,不惜拿亲生女儿当替罪羊,其心何其狠毒!”
她说着,突然捂住肚子轻呼一声:“啊……”
皇帝果然紧张起来:“爱妃怎么了?”
宋玉瑶苍白着脸摇头:“没事……只是孩子踢得厉害。”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皇帝,“陛下,臣妾不怕死,可这孩子……若是长公主真要对付宋家,臣妾宁愿以死明志,只求陛下护这孩子周全……”
“胡说!”皇帝轻斥,伸手将她扶起,“你怀的是朕的骨肉,谁敢动你?”
宋玉瑶顺势靠在皇帝怀中,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得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