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圣旨,让安无恙心下又是一阵剧烈的跳动。
“皇上怎么会知道母妃在这儿?”
安无恙下意识询问温经年,心下却并未指望着温经年能给她答案。
却不想温经年轻笑一声:“既然公主都已经知道了这个地方,皇上自然也会知道。”
温经年眼下之意,便是安无恙的皇弟,派人监视了她。
这又怎么可能呢?
安无恙有前世的记忆,知道皇弟对自己百般纵容和真心,是以绝不会轻易相信旁人的挑拨。
温经年见安无恙面带不耐,便不再多言。
不多时,传旨的太监便出现在小院内。
安无恙忍不住偷看院内的动静,那传旨之人,赫然正是常公公。
安无恙心下越发的烦闷,只因着她隐隐觉察出,温经年所言,兴许是真的。
常公公见了淑贤妃,先是一愣,而后便有情真意切的哭了一阵子,才宣了旨,言说皇上要接她回宫。
一时间温经年的脸上,难看得不行。
“宫中有太后虎视眈眈,姑姑她现在又这个样子!”
“倘若回宫,怎么可能躲得过那些明枪暗箭?”
温经年小声嘀咕,神色间满是不赞同。
安无恙却道,倘若母妃回宫,自己便要立即公布身份,到时候便回宫去护着母妃,看谁敢动她。
安无恙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小院内挤满了人,待常公公宣完旨之后,所有人都在等淑贤妃的回答。
然而,淑贤妃一动未动,场面变得异常寂静,只余下树叶沙沙声。
“娘娘?”
“娘娘?您倒是说句话啊!”
常公公小心弓着腰,等着淑贤妃回答。
忽而,淑贤妃一声惊叫。
“啊……救命啊!”
“你们要害我!所有人都要害我!”
“我要去找洛哥哥,洛家哥哥在哪儿呢?”
随着淑贤妃的失态,洛相匆匆从人群中出来,立即跪在了淑贤妃的脚边。
“娴儿,我在这儿!”
“我就在这儿呢!”
淑贤妃不顾众人的眼光,径直矮下身子,与洛相靠在了一起。
“洛家哥哥,他们要害我,全都要害我!”
淑贤妃一哭,洛相的脸上便多了一丝得意。
“常公公,你也看见了,如今娘娘这个状态,不宜入宫。”
“不若就让娘娘继续在老臣的府中修养,待娘娘有所好转,再接娘娘入宫为好。”
此等局面,叫常公公十分为难。
可现如今淑贤妃这个样子,也确实不能强行请回宫去。
常公公便又寒暄几句,就带着这边的情况,回去复命。
常公公走后,洛相似乎十分满意,自顾坐到了桌前,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娴儿,你过来!”
淑贤妃坐过去,与洛相一道吃酒。
黎恩就在一旁看着,他皱着眉,显然对这一幕十分不满。
“我还没吃完呢!”
他话音刚落下,洛相转眸去看他,面上分明带着笑意,可那笑容却格外的渗人。
“来人啊,带小少爷出去吃点好的。”
洛相话落,旋即来了两个家丁,架着黎恩出去。
黎恩本能察觉到不对劲,刚想挣扎,便被人用布条堵住了嘴……
淑贤妃与洛相倒是没有多待一会儿,二人互相敬了三杯酒,洛相便借口有事离开。
一时间院内又只剩下淑贤妃和落雨两个。
“我乏了,小娇娘你去寻你弟弟去。”
“待会儿你们姐弟两个回来,娘亲给你们烙饼吃!”
落雨听了,便也出了院子。
院内风声阵阵,淑贤妃的背影,竟显得格外单薄。
“你们出来吧!”
淑贤妃的声音响起,与先前相比较,语气里竟然多了几分清明。
安无恙与温经年对视一眼。
温经年对安无恙摇头,而后自己走了出去。
“姑姑,是我!”
淑贤妃这才转过头,一双眸子直视温经年,似笑非笑。
“她呢?”
温经年撞似惊讶:“姑姑,还有谁?”
“你莫蒙我,难得我有清醒的时候,若是再藏着掖着,往后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她了!”
安无恙听言,便安耐不住,急急从房后出来,跪在了淑贤妃的面前。
“母妃!”
一声母妃,安无恙喊得撕心裂肺。
淑贤妃的目光落在安无恙的身上,尚未开口,眼泪却已经蓄满了眼眶。
“小娇娘?”
“可是你来看母妃了?”
这才是母妃神态,这才是母妃往常对待她的模样。
安无恙早已经哭得不能自已,三两步跪在淑贤妃的脚边,将头埋在了淑贤妃身上。
这一幕,她等了太久了。
前世、今生,安无恙两世为人,终于能同母妃重逢,安无恙只恨不得将心下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淑贤妃抱着安无恙,忽而眸中警惕起来。
“小娇娘,你听母妃的话,快离开京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什么意思?
母妃为何要自己离开?
安无恙抬头去看母妃的神色,却见她面色如常,并无疯癫之状,有的只是担忧。
“这京城是个是非之地,母妃只盼着你一生一世平安喜乐。你听母妃的,这趟浑水你莫要蹚,你跟着经年离开。”
“你们两个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生活。”
说着,淑贤妃便将安无恙的手,放在了温经年的手中。
“你们两个青梅竹马,母妃将你交给他,最是放心!”
安无恙心下只有疑惑,自己与温经年青梅竹马?可她全然不记得自己与温经年的曾经。
“姑姑,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护着无恙!”
温经年的语气,十分郑重。
安无恙听言,却越发觉得不适。
“母妃,如今女儿也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兴许这京中的事情,女儿不走,也能承受!”
安无恙小声解释,却也忍不住小心观察淑贤妃的神色。
淑贤妃却猛然摇头:“小娇娘,你快走!”
“那些不是你能承受得住的,你走,你离开这里!”
随着淑贤妃的动作越来越大,安无恙的手臂被她紧紧箍住,复又用指甲,在她身上划了两个血痕。
手臂上旋即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姑姑……”
温经年试图唤醒淑贤妃,可却又被她一把推开。
“姑姑她失常了!”
温经年只得去拉安无恙,强行让安无恙与淑贤妃分开。
与此同时,院外又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