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扰乱军心?!”
曾山勃然大怒,手中战刀出鞘。
他策马前奔,欲要将那大声嚷嚷的军卒斩于阵前。
可很快,他就悬停,勒住了手上缰绳。
漫天遍野,黑压压的军卒,如同潮水般涌来。
曾山只觉后心发凉,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切,然后喃喃道:
“这是为何,为何会这般?!”
怎么会兵败。
张鼎真传和剑阁弟子,都在崇山军之前。
再加上其他两军,不过短短时间,又是被何人所败?
即便遭了伏击,那贼人的势力又得有多强大。
一时间,曾山手抖如筛糠,冷汗不自禁的从额头鬓角滚落。
“大人,快结下阵势挡住溃军,勿要让其冲散我们!”
周阎眼见形势紧急,立马一拍胯下追风,疾驰到曾山身旁。
“对对对!”
曾山忙不迭的点头。
先前的惶恐在周阎的这番警醒之下被他强压在了心底。
“王天磊、薛贵,你二人带领麾下军卒在前组建天府阵!”
曾山眼中寒芒闪烁,手中战刀之上金色光华流转。
王天磊薛贵二人不敢怠慢,他们二人身上有气血涌动,
和两千军卒勾连在一起,全都齐齐涌入曾山体内。
“周阎,你带领军卒约束辅兵,
在我等右侧立下防阵,将冲撞来的溃逃军卒全数斩杀!”
曾山深吸口气,又厉声暴喝。
形势危急之下,容不得他多去想。
“曾将军,可否要派人通知后方的浮屠军和天水军!”
周阎抿了抿干涩嘴唇,拱手快速问道。
左都雄率领的浮屠军,全都是重甲骑兵。
若两方能汇合一处,未尝不可挽回颓势。
“来不及了!”
曾山咬牙,有些不甘。
后撤的军卒,已离崇山军不到四五百米。
他挥了挥手,周阎也是无奈叹气。
前方到底出了何事,为何这些军卒都会如此仓皇逃命。
张鼎真传呢,还有那些剑阁弟子,都去了哪里。
以他们的实力,这般短的时间,又如何会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
不过现在也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
周阎纵马如若离弦之箭。
麾下一千军卒全都抽出兵刃紧随。
“全数辅兵,将车架拉到阵前,立盾,架矛!”
周阎声若雷霆,响彻原野。
有慌乱如同无头苍蝇一样的辅兵被他无情斩杀当场。
很快,四千多辅兵冲出,快速的将随行拖拽的车架全都摆在田野当中。
又有持着牛皮盾的军卒单膝跪地,臂膀抗住盾牌,身子掩藏于后。
而持长矛的辅兵,又结成密集阵势。
眼看溃兵已呼啸而至,黑压压的人马,让所有人都眼皮狂跳。
曾山眸子泛着血红,他果断道:
“从两侧退开,勿要冲撞我崇山军军阵,不然休要怪本将军不留情面!”
这些人身上的穿着,都是天府军的样式。
曾山有些不忍心对同袍下手。
远方天际,隐隐有轰隆之声响彻。
冲杀嘶喊声也不绝于耳。
面对曾山的警告,抱头乱窜败逃的军卒充耳不闻,操控着战马死命狂奔。
“来不及了!”
周阎眸中冷意弥漫。
他不似曾山这般心善。
若真的让溃兵冲乱阵势,那即便是他,在这种混乱形势下,也讨不了好。
后方都是山林,即便到时想撤回赤龙江畔,都来不及。
“射箭,将那些乱兵全都挡住!”
周阎暴吼一声,胯下追风嘶鸣长啸。
他将鎏金十字大槊插入泥土地中,抽出马背上携带的长弓。
箭如雨点,撕碎长空,将几名奔行到辅兵阵前的军卒射杀。
血红喷溅,褐色地面之上,转瞬就湿润下去。
曾山转头,看了眼已经动手的周阎,
心中那仅剩不多的不忍全数消失,
手中战刀出鞘,虚空连斩,几道气血组成的劲气飞出。
“哗啦!”
眼前十几骑被他刀气拦腰撕碎,血雾漫天。
这般血腥场景,立时让冲来的军卒傻眼。
这些人有反应过来的,连忙拍马朝着崇山军两侧退去。
“你是风影军的?”
曾山大手探出,将一逃兵从马上拽下。
“前方出了何事?为何你等要溃逃?”
轰隆——
视野尽头,地平线上,巨大的动静像是连绵不绝的雷霆,不断炸响。
“大人,我...我...”
那名军卒被曾山揪住脖子,双脚无力在地面乱蹬,脸色转瞬涨成了紫红色。
“快说!”
曾山恼怒的将其掼倒在地,手中战刀直指他眉心。
“我等被荆阳城守军突然袭击了啊,
张鼎真传也被几个凶人围住......
大人,你也快逃吧!”
“你说什么?”
曾山虎眸圆瞪,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名军卒。
“那青璃宫的人呢?”
他颤抖着抬手问道。
按照先前约定,前来会合的尚还有青璃宫的武道高手。
“不知,不知......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名军卒,已是被吓的有些语无伦次。
“曾将军!”
周阎的声音,从曾山斜后方传出。
他茫然转过头,正见到周阎伴着一骑飞速靠近。
“顾鹰?”
曾山对跟随在周阎旁的那人还有些印象。
“风影军校尉顾鹰,见过曾将军!”
顾鹰来不及下马,连忙拱手。
“郝天赐呢?”
曾山环顾左右。
崇山军仿若激流当中的巨石,
溃逃下来的军卒在见到阵前那些被斩碎的尸体后,
都自觉地避让开了此处。
“我与郝将军已经失散!”
顾鹰苦笑一声,不敢直视曾山猩红眸子。
“到底是如何败的?可是荆阳城守军反了?”
曾山不去看那名被他捉下来的军卒,而是朝着顾鹰逼问道。
“将军,卑职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我风影军在前,和总兵大人的亲兵营刚与荆阳城守军接触,
总兵大人就被对面冲来的强者包围,
而后荆阳城守军就突然动手,对着我等大开杀戒......”
“混账东西,怪不得连自家府城都守不住,
原来早已投敌叛变,
那裴伦钱三运,就不怕被灭九族嘛......”
这裴伦钱三运,正是云梦郡的郡守和总兵。
“前来迎接我等的,正是这两人,
所以张鼎真传也是没有升起戒备之心!”
顾鹰在马背鬃毛上擦去手上血污,自嘲一笑。
千里驰援,却是连人家的根底都不知道。
无数鄣郡子弟,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丢了性命。
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