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涛还沉浸在伤亡惨重的悲痛之中,大鹏脚步匆匆,神色凝重地走到他身边。
“涛哥,”大鹏喘着粗气,语气谨慎地说,“我琢磨了一路,要是咱们接着往前走,过野狼谷回二龙山,确实是最近的路。”他顿了顿,眉头拧成个疙瘩,目光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层层山峦,看到隐匿在暗处的危险,“可鬼子精得很,肯定知道这是咱们的必经之路,前方大概率设有埋伏。”
王涛闻言,眼神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他心里清楚大鹏所言非虚,以大岛茂的狡猾,绝不会轻易放过在这条路上截杀他们的机会。
大鹏接着说道:“我想咱们不如先转到二道沟。虽说绕了点路,但那边地形复杂,鬼子一时半会儿摸不透。从野狼谷迂回回二龙山,虽说耗时久些,可比直接走野狼谷保险多了。”
王涛低头沉思片刻,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两条路线的地形与可能面临的风险。他抬头看向大鹏,目光坚定,重重地点点头:“你说的对!野狼谷极易设伏,我们转道二道沟。你马上安排人照顾好伤员,咱们现在就出发!”
大鹏领命而去,迅速组织战士们将伤员妥善安置。不一会儿,队伍重新集结,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野狼谷的方向进发。
途中的艰辛,超乎想象。凛冽的寒风好似锋利的刀刃,肆意地割着战士们的脸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刺骨的冰碴。厚厚的积雪没过了脚踝,每迈出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力气,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队伍里的伤员们,有的伤口已经冻得麻木,有的因缺少药物而疼痛难忍,但他们都咬着牙,一声不吭。那些没有受伤的战士,主动分担起照顾伤员的重任,有的搀扶着伤员艰难前行,有的帮忙背着沉重的装备,没有一个人有怨言。
行进在二道沟的山路上,四周皆是陡峭的悬崖和茂密的树林。脚下的路崎岖不平,稍不留意就可能滑倒。队伍中不时传来摔倒的声音,战士们相互扶持,相互鼓励,没有一个人掉队。
突然,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很快就将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白色。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前方的道路也被大雪掩盖,辨不清方向。王涛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但却无比坚定。他凭借着对这片山林的些许记忆,艰难地为队伍指引着方向。
走着走着,队伍遇到了一条结了冰的河流。冰面光滑如镜,稍有不慎就会跌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王涛找来一些树枝,铺在冰面上,增加摩擦力。战士们小心翼翼地踏上冰面,一步一步缓慢前行。有几个战士还是不小心滑倒了,冰冷的河水瞬间浸湿了他们的衣服,冻得他们浑身发抖,但他们迅速爬起来,继续前进。
历经千难万险,王涛带领着队伍终于抵达了二道沟。谷中寒风凛冽,吹过山谷时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放眼望去,这里还留存着之前猎户的地窨子,在岁月与风雪的侵蚀下,显得破败而沧桑,却也给疲惫不堪的战士们带来了一丝希望,他们终于可以在这里稍作休整。
战士们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地窨子,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靠在断墙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一个小战士实在支撑不住,一屁股就坐在了树桩上。刚一坐下,只听“哎哟”一声,他被一脚踢在了屁股上,整个人差点摔出去。小战士回头一看,原来是大鹏。
大鹏一脸严肃,大声说道:“快起来,这是山神老爷的饭桌子,可不能坐!”小战士一脸委屈,揉着屁股嘟囔道:“啥山神老爷啊,不就是个树桩子嘛。”
这时候,几个小战士听到动静,都好奇地围了过来。其中一个大眼睛的小战士问道:“大鹏哥,啥是山神啊?”大鹏咧嘴一笑,脸上的疲惫瞬间被这股子神秘劲儿冲散了些,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这事儿啊,你们可都得听好了。在咱东北,猎人都管老虎叫山神。”
“老虎咋就成山神了呢?”另一个小战士满脸疑惑,挠了挠头问道。
大鹏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来:“咱东北这老林子,大得没边儿,里头藏着数不清的宝贝,也有各种各样厉害的野兽。老虎呢,那可是百兽之王,在这山林子里就是老大。老辈子的猎人进山打猎,都得先给老虎行个礼,说些好话,求个平安。为啥呢?因为老虎要是盯上你了,那可就麻烦了。可要是你敬重它,它说不定还会护着你,给你指条明路。”
小战士们听得入神,眼睛睁得大大的,时不时发出惊叹声。那个被踢屁股的小战士也来了精神,凑上前问道:“大鹏哥,那你见过山神吗?”
大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那还能没见过?有一回我跟着老猎人进山,走着走着,就听到一阵低沉的吼声,那声音震得树叶都沙沙响。我们就知道,准是山神爷来了。大伙赶紧放下手里的家伙事儿,恭恭敬敬地站在那儿。没一会儿,就看见一只大老虎从林子里慢悠悠地走出来,那身板,可壮实了,身上的花纹就跟画儿似的。它在我们面前转了两圈,看了看我们,就又进林子去了。你说神不神?从那以后啊,每次进山,我都忘不了给山神爷问个好。”
小战士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有的说以后见到老虎可不敢乱动,有的说要是能被山神爷护着就好了。这时候,王涛走了过来,笑着说:“大伙都别光听故事了,赶紧收拾收拾,准备休息。养足了精神,咱们还有硬仗要打呢。”
战士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散开,开始整理营地。虽然刚刚经历了艰难的跋涉,但大鹏讲的这个关于山神的故事,给这寒冷的地窨子带来了一丝别样的温暖,也让战士们暂时忘却了疲惫,心中充满了对这片山林的敬畏和对未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