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一触即发
长镰在空气中呼啸,一只又一只的怨鬼在彼岸的刀下丧生,原本就如同杀器一样的长镰此时更是传来一阵又一阵死亡的气息。
天空几乎已经被完全染成黑色,一只只鬼从头顶飘过,占据了空中的所有战场,他们的尸体以及各种各样的阴风在头顶汇聚。
殉的龙吟撕破了天际,火红色的龙焰将头顶的所有鬼怪进行炙烤,不分敌我,每一个接触到焰火的鬼都会被火焰烧着撕个粉碎,龙焰刹那间照亮了对峙的双方。
迦菩尔站在海水之上,铺天盖地的海水裹挟着惊天巨浪,在他的三叉戟的召唤之下淹没了整个战场,几乎已经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绫竹如同轻盈的雪花一般飘落在水面之上,她的脚尖刚一接触水面,冰凌和霜花便如花朵般自她的脚尖绽放开来。
随着她的降临,周围的气温开始急剧下降,整个世界都被她的寒冷所笼罩。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她的身上,与她那绝美的身形相互映衬,即使身处激烈的战场,她的美依然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视线紧紧的看着不远处的那个男人,绫竹的目标却只有一个,那就是站在不远处被毒蜂贴身保护的赵局。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突然在雨幕中炸响。
“当心折纸!”这是霜降的声音。
几乎在同一瞬间,她展开了她的念力屏障。
只见三只纸鹤如闪电般穿透雨帘,直直地朝她冲来。
纸鹤与防护罩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同时在防护罩上撞出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咒空洞的眼眶转向了这边,她那苍白的指尖又迅速地撕下了一张黄纸。
显然,她并没有被霜降的念力屏障所阻挡,而是准备继续发动攻击。
绫竹旋身避开了飞来的纸人,与此同时,她的耳畔传来了一阵钢筋扭曲的呻吟声,那是夏至的藤蔓正在从混凝土的裂缝里疯狂生长,紧紧地缠住了毒蜂召唤出来的巨型马蜂。
那些昆虫腹部泛着青紫毒芒,尾针足有钢筋粗细,在藤蔓绞杀中爆出腥臭浆液。
“大人看这里呀!”
沙哑而又低沉的嗓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一般,紧贴着绫竹的后颈,让人毛骨悚然。
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绫竹迅速转身,却看到宿鬼那被绷带缠绕得严严实实的身体,正站在她身后不到一尺的地方。
那些绷带的缝隙中,正不断地渗出一种淡黄色的液体,那是尸油!
这些尸油在宿鬼的掌心中汇聚成了一个黏稠的球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毫不犹豫地反手掷出了手中的三棱刺,直直地朝着宿鬼的胸膛射去。
然而,就在三棱刺即将穿透宿鬼胸膛的一刹那,宿鬼的身体却突然像烟雾一样消散开来。
三棱刺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宿鬼的身体,却在穿透的瞬间化作了一摊黏稠的油脂,溅落在地上。
刚才的宿鬼不过是一个用尸油捏成的假人。
真正的宿鬼,此刻正站在二十米外的一根承重柱后面,他身上的绷带正在一点一点地剥落,露出了里面溃烂不堪的皮肤。
尸油就像有生命一样,不断地从他的身体里渗出来,汇聚在他的掌心,逐渐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绫竹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团油泥竟然已经隐约显出了灵安局几人的身形!
“别看他的眼睛!”
就在这时,林局长的声音突然从折叠空间的另一端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然而,她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传过来,就被彼岸的镰刀劈碎成了无数的镜面残片,在空中四散飞舞。
而那癫狂的女人,正踩着由百鬼组成的黑潮,如鬼魅一般迅速地朝绫竹扑来。
她手中的镰刀在空中划过,留下了一道道诡异的轨迹,每一道轨迹里,都不断地爬出一只只白骨手臂,张牙舞爪地向绫竹抓去。
“小竹小竹小竹小竹!”
她笑的几乎快要疯癫,眼尾的曼珠沙华纹身也跟随着情绪变得越发的血红,像是随时都能淌出血来似的。
“你该跟我一起腐烂在泥里,就算死我也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的,永远永远别想摆脱我!”
长枪与镰刀相撞迸溅出刺目的蓝色火光,焰火点燃了两人眼底的情绪,彼岸的眼中满是痴迷和狂热,绫竹的眼底却只有极致的厌恶和杀意。
蜿蜒的玫瑰从长枪之上剥离,带着荆棘的藤蔓刺穿了彼岸的身体,血红的玫瑰如同疯了一样的蔓延生长,将彼岸的身体刺穿固定在地上。
黑色的鬼雾骤然变大,在彼岸脚下徘徊挣扎的骷髅们张开了手,狠狠的撕扯着那些玫瑰。
冰凌顺着地面穿行而上,绫竹带着极致的冷意,切开了彼岸的脑袋。
头颅咕噜噜的在地上滚了一圈,但女人口中尖利的笑声却没有停止,眼尾的曼珠沙华纹身沾染了些许的灰尘,绫竹知道杀不死她,索性直接把她的头当球踢进水里。
“**”
她无声的骂了句脏话,飞身跃下。
宿鬼的雕塑即将完成的刹那,迦菩尔的三叉戟掀起地下水管爆裂的洪流,海水汇聚,惊蛰操控的水龙卷将尸油冲进下水道。
毒蜂的杀人蜂群正在不远处发出恐怖的嗡鸣,却被霜降的念力场定格成琥珀中的昆虫。
彼岸的头被水里的恶魔重新丢回了脑袋上 细细密密的肉馅,姜伯更与断裂之处重新连接,彼岸看着绫竹离开的地方,镰刀突然调转方向,她癫狂的笑声里带着微妙的恨:“你以为逃出去就干净了?我们可都记得你第一次杀人时——”
“闭嘴!”
骨扇挡住了一只骷髅,有个火红色的狐尾绽放在身后。
狐黎的眼底带着怨恨,看着眼前曾熟悉的“同僚”。
“你们本来就不该再来打扰她的生活,想烂在泥里就自己去烂,好不容易才把她——拉回来!”
狐火开始燃烧,与黑雾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单独的战场。
钢筋、铁管、碎玻璃在方圆二十米内悬浮,像一场金属构成的暴风雪。
赵局长轻轻的搓了搓手臂,终于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他脚下的阴阳鱼开始逆向旋转。
夏至的常春藤如同一股绿色的洪流,猛然冲破了水面的束缚,破土而出。
迅速缠绕住了宿鬼正在滴油的绷带,紧紧地束缚住了它。
诅咒顺势攀岩而上,绿色的植物肉眼可见的枯死,夏至在植物疯长的声响中,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嘴唇。
一声尖锐的钢筋扭曲断裂声刺破了雨幕,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殉的龙焰在云层中翻滚着,形成了一个暗红色的旋涡,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咆哮着冲向宿鬼。
绫竹踩着倾斜的横梁急速下坠,她手中的链刀在空中飞舞,编织成了一张银色的罗网,将宿鬼紧紧地笼罩在其中。
咒被镜子钉在墙上的双手突然爆开血花的瞬间,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血珠在空中迅速凝聚,形成了一道新的诅咒符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黑色光芒。
黑色的诅咒丝线如同毒蛇一般,在地上迅速汇聚,然后一点一点地钻进了被复制的“林局”和“胡局”体内。
原本处于下风的复制体,在被这股邪恶而粘稠的力量灌输之后,身体像是被重新缝合了一般,崩裂的伤口迅速愈合。
他们的攻击变得更加癫狂,原本就强大的能力在这一刻被进一步激发,相同的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之中,两位顶尖的强者根本无法分心去应对其他的威胁。
火焰将植物连同志组织一起灼烧殆尽,但夏至还是不可抑制的被诅咒侵染,半边身体出现了黑色的丝线。
惊蛰伸出手轻轻的搀扶了她一下,两人对视的瞬间,夏至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样属于顶尖强者的战局,让他们加入进来还是有些太过于勉强。
长枪刺破了本就不算平静的水面,赵局连头都没回,盘旋着的巨蜂汇聚在一起一寸寸的挡下了一击必中的昆古尼尔之枪。
单手攥住长枪,看着距离赵局就差几厘米的枪尖,毒蜂沉默的抬起了头,与绫竹遥遥对视。
歪了歪头,绫竹站在冰面之上,静静的看着他。
飞身而起,两位顶尖强者站立在半空之中遥遥相望。
“……好久不见,虽然不是叙旧的场合,但我一直都想知道你过得还好吗?”
毒蜂轻轻的将长枪丢给了绫竹,声音出奇的温和。
单手接住了沉重的昆古尼尔之枪,绫竹侧身躲开了一只飞来的诅咒纸鹤。
“既然知道不是叙旧的场合,那么有些话就不该被问出口。”
“我在知道你死的时候很难过。”毒蜂眼神平静。
“你知道的,我在杀人之前一般不喜欢说太多的话。”
“可是你还是说了,不是吗,这是不是代表着我在你心里多多少少也是有点不一样的,或者说你也没那么想杀死我?”
毒蜂微微勾唇。
但就在下一秒,冰霜将他整个人覆盖,刺破了他的幻想。
绫竹单手收拢,看着他逐渐变成冰雕的身体,冷笑:“自作多情,我一直都觉得你们有妄想症。”
轻轻的叹了口气,毒蜂的身体逐渐的开始变形,冰块从他的身上脱落,他的眼睛变成了复眼,人类的眼球堆叠在一起,眨动的时候看上去格外恶心,绒毛覆盖在身上,黄黑色的毛发在他骤然变大的身体上看上去有些诡异。
脸部开始变形,他就这样活生生的在绫竹的面前变成了一只足有八米大的真正的“毒蜂”。
“好吧,我以为至少你还对我有一丝感情,毕竟我们曾经一起待了那么多年。”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难以言语的蜂鸣声,让听着的人会觉得脑子在震动。
龙吟声裹挟着暴怒响起,殉挡在了绫竹的身前:“该死的虫子,长得这么恶心,离本尊的公主远一点!”
躲开了飞过来的龙焰,毒蜂没再多说什么,深深的看了一眼绫竹,直接往外飞去,落在了一个最高的楼上。
绫竹对于这群曾经的同僚们的能力都格外的熟悉,她虽然并不想这么做,但是时间拉长只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余光看到不远处的宿鬼已经再次开始利用自己的尸油捏制复制体,五官和轮廓隐约可见是绫竹自己的样貌。
彼岸尖利的笑声在不远处响起,她在面对“鲛”时几乎毫无保留,镰刀划开的空间,黑色的黄泉水倾泻而出,渐渐的流进了迦菩尔所在的水域。
当宿鬼终于捏出那个与她有七分相似的雕塑时,整个战场的金属都发出共鸣。
复制体空洞的抬起了瑞凤眸,曾经最熟悉的峨眉刺被悉心的塞进了“她”的手中。
宿鬼优雅的弯了弯身,行了个绅士礼,让开了自己的身形,让两个“绫竹”隔着战场对望,毫无征兆的,绝色的少女骤然飞起。
距离咽喉只有三寸,复制绫竹却在看见绫竹瞳孔泛起的金色时突然僵住。
灵脉久违的被催动,冷香绽放在战场之上,让所有行动着的人和鬼都神色一恍,绫竹轻声的吟唱着。
复制体寸寸崩裂的同时,真正的杀招已然出手。
昆古尼尔之枪穿透冰凌镜像折射,在“胡局”施展阴阳湮灭的前一秒,钉入他操纵太极图的右手。
这给了胡局喘息的机会,几乎是顷刻之间战局被扭转,双眼变成一阴一阳,头顶的太极八卦图在此刻落成。
金色的光芒驱散了鬼雾,空中盘旋着的恶魔与鬼魂尽数的掉落在地上,在金光的炙烤之下,这幅地狱一般的景象渐渐的出现了生机。
黄泉水渐渐变得清澈,迦菩尔与惊蛰停下了纵水的动作,彼岸的身体像是在融化眼尾的曼珠沙华变得暗淡,半截身体都如同烂掉的肉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露出原本阴森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