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兰是真的怕呀,对方那个身份,弄死她不就跟弄死一条蚂蚁一样简单吗?电视剧里可都是这么演的。
她死了无所谓,现在就想跳河,可是她怕自己死了,孩子会被报复。
孟阳极有耐心地在她面前蹲下来,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脚底下。
他这个动作让李玉兰弄不懂了,泪眼朦胧地看过来。
孟阳缓缓说道:“上有天,下有地,刚才那个欺负你的人身份再厉害,总有比他还厉害的吧,现在不是旧社会,总会有讲理的地方,我认识市长,如果你信得着我,明天上午就跟我去市里,当着市长的面把你的事情说清楚,他会给你做主的。”
“你?你一个小小的乡长怎么会认识市长呢?”
李玉兰是没在体制内工作过,但是官儿的大小她还是分得清的。
孟阳指了指拎着一套白色衣裙往回走的祁红,“她你总该认识吧?”
李玉兰扭头看过去之后点点头。
孟阳接着说道:“她这是咱们县电视台的新闻节目主持人,她总不会骗你的。”
李玉兰看着给自己递过来衣裙的祁红,慢慢的伸手接了过去。
祁红指了指旁边的一条巷子,“李姐,跟我去那边换了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巷子里走去。
孟阳松了一口气,只要她能接受祁红的衣裙,就说明心里的戒备应该是放下了。
只有让她信任,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他咬了咬牙,眼中露出决然的神色。
一开始他找李玉兰只不过是想认识一下,看看能不能在生活方面帮一帮,然后把她当做一个闲子,找机会利用她打击马国仁。
可是,刚才他看到李玉兰那种反应之后,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发现自己好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这样一个弱女子,受人欺负了,身心都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却又无依无助,弄不好都有了自尽的想法。
可是自己呢?
自己在想啥?
挖掘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就不难发现,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接近李玉兰是带着一定的功利性目的的。
他有点纳闷儿自己啥时候变得这么不像个正常人了?
难道说官场就会让人变得冷漠无情,就得只会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吗?
应该是这样的。
因为他现在见到不平之事,首先想到的是利用这件事情来打击对手,这很不正常!
想到了这些,他才说出了那句认识市长还要带她去市里的话。
孟阳反省着的自己的同时,也下定了决心,李玉兰的事情,他要管到底,就算是把天捅破了,也要把向她施暴的马国仁绳之以法,替她伸张正义!
不然的话,自己继续往上爬,官当得再高还有什么意义?
是时候让自己回归本性了。
等到祁红带着换好衣裙的李玉兰走回来,孟阳看着路灯下的两人一时间差点儿都分不清谁是谁了,两人个头都差不多,又穿了同样白色的衣裙……
如果细看的话,李玉兰身上还是多了一些成熟气息。
其实不光是他,祁红自己都感到奇怪,李玉兰换上这一身衣裙后,无论从气质还是容貌上,说她们是姐妹两个,估计没有人会不信。
见孟阳一脸惊诧的表情,便问道:“孟乡长,还能认得出我们谁是谁吗?”
孟阳哈哈笑了两声,“说你们两个是亲姐俩都没错。”
祁红也笑起来。
李玉兰扯了扯嘴角,虽然没露出笑容,但总比刚才哭哭啼啼的要好多了。
孟阳为了让李玉兰更安心一些,便掏出手机给路宏伟打了电话,他原本是给路宏伟、章玥玥和赵莹三个人都放了假的,但现在看来还是得让他跑一趟才行。
不大一会儿,路宏伟就开着那辆三菱来了。
孟阳将李玉兰和祁红分别送回家,刚到自己家门口接到了吴金海的电话。
对方语气稍有些不满:“孟阳,你上我家来一趟。”
“好的,领导,我马上就到。”
孟阳回完这句话之后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晚上十点了。
这个时间,吴金海为什么要找他?
直到他到了吴金海家,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李保义时,瞬间恍然。
马上就想到了一件事情,李保义没打算放过马国仁,而且他还把自己给供出来了。
孟阳猜得没错。
这就是李保义滑头的地方了。
刚才他跟吴金海说了整个事情的过程之后,吴金海久久不语,最后没跟他谈论马国仁这事儿,反倒是对他监控县委主要领导的做法极为不满。
李保义可是一个相当圆滑的人,脑子是非常灵活的,他能来吴金海家说出这件事情,当然早就料到了吴金海会怎么说,便马上按照计划供出了孟阳,说消息是孟阳透露给他的。
这就把他自己摘出去了。
吴金海得知连孟阳都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时,感觉有点儿不好处理了,就试探着问李保义来找他的目的。
李保义绕了半天的圈子,把自己想要搞掉马国仁的想法说了出来。
吴金海头疼得不行,眼下的永宁是真经不起折腾了,干部队伍稳不住,他这个一把手责任最大。
原本大好的局面怎么就会变成这样了?
他不同意李保义的想法,还有另一方面原因,就是他也很顾忌马国仁身后那一位,那可是真正的大权在握的。
可是李保义已经把事情做到这程度了,几乎没给自己留下后路,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所以两人争论了许久。
李保义想到孟阳是赵国志看中的人,就觉得有必要把他也扯进来替自己开路,所以提议让孟阳来。
吴金海可是真正在宦海打滚几十年的人,李保义那点儿心思他当然看得明白,他也知道孟阳很受赵国志的看重,不然也不可能暗示他让孟阳去清河乡当乡长。
略作斟酌之后就答应了李保义提出的建议,这才有了深更半夜把孟阳喊过来这件事情。
但吴金海的目的显然跟李保义是不一样的,他怕孟阳参与到这件事情之后,冲动之下直接跑去市里把事情捅开,那可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孟阳哪里知道这两位领导心思各异地等着自己?
进来打过招呼,自顾自地坐下来,手还摸了摸自己的裤袋。
这个裤袋里有他做成事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