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弦音疑云:调查的深入与纠葛
雨珠顺着实验室的百叶窗扭曲成细长的银丝,陆风的白大褂被鼓风机掀起又落下,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他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悬在泛黄乐谱上方三厘米处,投影仪将放大五十倍的升降符号投在锁骨那道弹痕上,二者在皮肤表面严丝合缝地重叠。
“青铜门上的乐谱是密码。”贺阳的声音从蓝牙耳机传来,键盘敲击声几乎盖过他的呼吸,“孙经纪人半年前经手的古乐器拍卖会上,有十二件拍品带着相同的暗纹。”
陆风用镊子夹起一张显微胶片,冷光下浮现出大提琴面板内侧的鎏金纹路。
那些曾被当作装饰的曲线,在四百倍放大镜下显露出微米级的数字刻痕——与孙经纪人的私人印章边缘如出一辙。
玻璃门被撞开的巨响惊飞了栖在窗台的夜鹭。
萧奈挟裹着雨水和寒气冲进来,战术平板屏幕还亮着刘教授女儿钢琴独奏会的邀请函,烫金徽章下印着某位文化部高官的名字。
“二十七个电话。”他扯开领带时露出颈侧新鲜的抓痕,那是下午在音乐学院档案室被铁柜划伤的,“所有接触过防空洞改建图纸的人都声称资料遗失,连管后勤的副院长都开始跟我聊艺术家的灵感缪斯。”
陆风将温热的咖啡杯贴上他颤抖的手背。
焦糖玛奇朵的甜香混着解剖室特有的福尔马林气息,在两人之间织成细密的网。
萧奈后颈的肌肉突然放松,战术平板滑落在铺满光谱分析图的桌面上,惊起几片印着血色指纹的琴弦鉴定报告。
“刘教授办公室的合影有问题。”陆风指尖划过平板,将合影背景里的游艇舷号与三年前的卷宗并置,“蓝调号沉没时装载的可不是乐器。”他锁骨下的弹痕在说话时微微起伏,像某种古老的密码在呼吸。
三十公里外的巷弄深处,李晴冰的红色头盔倒映着便利店霓虹灯。
吴工作人员缩在生锈的配电箱后,手里攥着的威士忌酒瓶随着雷声轻颤。
她摘下沾满雨水的战术手套,露出内侧绣着的紫藤花纹——那是吴工作人员女儿校服上的图案。
“他们在我孙女书包里放了这个。”他哆嗦着掏出张浸透雨水的小提琴琴码,E弦槽里嵌着半枚带血的指甲片,“说下次会换成更合适的纪念品。”
李晴冰用体温焐热的瑞士军刀轻轻挑开琴码夹层,微型存储卡闪着幽蓝的光。
当监控视频里出现孙经纪人将某个檀木盒交给陈学生的画面时,吴工作人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的血沫在雨水里绽成细小的红花。
“他们在给乐器做声纹认证。”她将存储卡塞进摩托车钥匙扣,尾灯光束扫过巷口积水,映出三个正在逼近的扭曲倒影,“就像给古董枪做弹道记录。”
暴雨中的音乐学院钟楼突然敲响,惊起教堂尖顶上的鸽群。
陆风站在全息投影前,看着1943年录音的五线谱在空气中旋转重组。
当萧奈的体温从背后贴近时,那些悬浮的音符突然坍缩成三维坐标,指向防空洞深处某间标注着“声学实验室”的密室。
“孙经纪人上个月申请过文物修复许可。”贺阳突然切入通讯频道,背景音里传来尖锐的警报声,“他修复的十二把中世纪鲁特琴,共鸣箱里都检测出合成海洛因结晶。”
萧奈的战术平板突然亮起红光,刘教授女儿演奏会的直播画面里,那架施坦威钢琴的踏板上闪过半枚带血指纹——与吴工作人员孙女琴码里的残片完全吻合。
陆风的白大褂下摆无风自动,锁骨下的弹痕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在乐谱投影里勾画出新的升降记号。
实验室顶灯突然爆裂,黑暗中有金属刮擦声从通风管道传来。
萧奈本能地将陆风护在身后时,发现对方早已握住了解剖台下的柯尔特m1911。
两人后背相贴的瞬间,防空洞监控视频突然在二十块屏幕同时跳转,陈学生正用染血的琴弓敲击青铜门,每个音符都让陆风锁骨下的伤口震颤共鸣。
“声纹钥匙。”陆风的声音混着血腥气,“那扇门需要特定频率的……”他的话被破窗而入的催泪瓦斯弹截断,贺阳的警报声和楼外突然响起的《奇异恩典》小号声重叠成尖锐的和弦。
当萧奈在浓烟中扣动扳机时,陆风突然抓住他手腕改了射击角度。
子弹擦着闯入者的战术头盔飞过,精准击碎对方腰间的小型声波发射器。
骤然释放的次声波震碎所有玻璃器皿,乐谱投影在漫天晶屑中重组出最后的经纬度坐标。
李晴冰的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她甩出的电磁脉冲手雷让整栋楼的电子设备陷入死寂。
在绝对黑暗中,陆风沾血的指尖突然抚上萧奈剧烈起伏的胸口,在他心跳的位置画了个未完的休止符。
黑暗像浸透松香的丝绸裹住两人,陆风指尖残留的血珠在萧奈胸口晕开。
电磁脉冲造成的寂静中,他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比枪械上膛更清晰。
萧奈战术背心的尼龙搭扣擦过陆风颈侧弹痕,带起细微的电流。
“你心跳快了三拍。”陆风沾着晶屑的睫毛扫过萧奈耳际,黑暗中精准扣住他摸向应急灯的手腕。
实验室外传来李晴冰踹开安全门的声音,但那些声响仿佛被某种粘稠的介质隔绝在另一个时空。
萧奈的犬齿无意识擦过下唇结痂的伤口,战术手套还带着催泪瓦斯的灼烧感。
他忽然翻转手腕,用特警队近身格斗的擒拿手法反扣住陆风,却在中途卸了力道,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按在对方染血的锁骨上。
“防空洞改建图纸……”陆风突然偏头咳嗽,暗红血点溅在萧奈领口警徽,“不是遗失,是有人用次声波共振仪粉碎了纸质档案。”他的呼吸扫过对方渗血的颈侧抓痕,在血腥气里捕捉到一丝雪松香——那是萧奈今早偷用他剃须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