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外壳早已在食道中被融化,那是安卿鱼此前在提取了病灾体内的物质后,在其基础上做了升级与改良后的毒药,虽然不能致死,但却可以最大程度地麻痹神经。
而此时洛基体内发生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变化:从舌头根部到食道再到胃部,全都被药物覆盖,被麻痹了知觉,而那些药物还在逐渐朝着其它脏腑渗透。
因为紧紧贴合着内脏,丹药表面丝丝缕缕的黑线犹如被血肉激活,它们挪动起来,如同一只黑色触手,狠狠扎入周围的脏腑!
它们在脏腑中肆意地穿梭,在血肉中大力汲取着养分,而后朝着那颗跳动的心脏飞快涌去!
洛基默默计算着时间,二十秒、二十一秒、二十二秒......
其中一颗丹药表面的黑色丝线几乎消失殆尽,中间内部的成分也终于显露,那是司小南在丹殿拿的毒丹,而另一枚仍旧被少量黑色丝线包裹的,则是真正的永生丹。
四十秒、四十一秒、四十二秒......
“噗嗤——”无数团黑色丝线猛地地扎根进了洛基的心脏!
洛基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剧烈地跳动一下,似乎是想要挣脱束缚,但此时它就如曾经的太阳本源一样,已经被黑色丝线包裹的密不透风,根本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黑色丝线犹如鱼大海,扎进了那团散发着光芒的心脏之中,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它们毫无顾忌地穿行在血肉之间,时而撕扯啃咬,时而探出头穿透内壁。
洛基捂住心脏,猛地喷出一口幽绿色的鲜血,脸色瞬间苍白无比!
他错愕地盯着自己的身体,心脏的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相比之下那颗毒丹带来的痛苦都只是其次。
而身体内部被啃咬的痛觉此时因为麻痹作用渐渐消退,而逐步闪现。
【有什么东西在啃咬着他的血肉!】洛基此时才意识到了什么,他惊恐地拉开衣领,只见衣襟之下的苍白皮肤上,间或有黑色的丝线如青筋般浮起,又隐入表皮下。
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脖颈手臂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强烈的恶心感甚至在某一瞬间一度超越了极致的疼痛。
“怎么可能,你做了什么?!”他对着司小南怒吼道。
说话间,他再次使用诡计,一道微光闪过,将时间改写道了四十秒之前。
但此时他也早已吞下了丹药,他二话不说,右手猛地刺穿了自己的腹部,只见他的手指在当中搅动一阵,脸上出现喜色,猛地将两颗丹药丢到了地上。
司小南看一眼地上一黑一绿两颗丹药,目光平静,似乎并没有为此感到焦急。
其中一颗丹药之上的黑色丝线缓缓蠕动,仿佛是感知到离开了充足血肉的供给,有些不甘心地在空中延伸,像是在感知周围的气息。
洛基看到此景,心中“咯噔”一声,他怒瞪着司小南:“为什么你吃了不仅没事,还提升了境界?!你在什么时候换的丹?”
司小南笑而不语,她根本没有换丹,只不过是提前吃了解药。而她解药中的成分与隐藏在麻药之下的黑色丝线相同——那是取自小茹体内的,融合了太阳法则之后的吞噬之力。
解药的外壳是安卿鱼研制的一种药物外壳,那外壳并不能被人体迅速消化,而是会在体内停留一段时间,直到遇上了改良后的毒药。
两者的成分相互作用,外壳破碎,其中的吞噬之力倾巢而出,却与两颗丹药表面达成了微妙的平衡。但解药中的吞噬之力会比永生丹之上的少一些,因此在相互作用后,永生丹上剩余吞噬之力就会被周围的血肉吸引,露出一部分永生丹。
正是露出的这一部分,让她的境界在此前飞速提升,甚至隐隐有突破之兆。
但她没有解释,因为像洛基这种自诩凡事皆在他算计之中的性格,弄不清楚这一切反而会让他更加难受与挫败。
她不喜欢看他高兴的样子。
“她”也不喜欢。
蚀骨的痛意再次袭来,洛基身体一软坐倒在神座之上,那种钻心蚀骨的痛意与细线爬动时密集的痒意交织,让他全身的青筋暴起,忍不住用手在身体上挠出道道血痕。
他看着司小南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如此,汹涌的屈辱感差点将他埋没。
但他很快缓过了情绪,只是冷笑一声,用体内大部分神力包裹住心脏,强行咽下喉头的腥甜,“呵呵呵......这一回合,是你赢了。”
他将部分神力汇于掌心,说着就要抬起手朝着自己的额头拍去——
北边荒漠之上,比非图突然睁开眼睛,对着眼前的万人葬坑举起了手中的金色高杯。
“许愿,献祭此处所有逝去的血肉。”
他的话音落下,前方藏坑中的尸山最上方一个瞪大双眼死不瞑目的孕妇身体猛地爆开!
尸体化成的血雾在空中又片刻的盘旋,被一阵凭空而起的飓风卷住,强势地拖进了圣杯之中。
与此同时,圣杯内的血液骤然减少了一大截,而后随着血雾增多,才又开始缓缓增加。
自此,化为血雾的尸体越来越多,血雾成型的速度越来越快。圣杯之力与那股飓风一起,强势地将整座藏坑内的尸体全都变成了圣杯的祭品。
百里胖胖站在不远处轻声感叹:“说真的,这有一种......怎么说呢,人家不想吃,但非得强塞的感觉了。”
洛基抬到半空的手猛然一顿。
在引动替死阵的当下,他却发现无法引起葬坑中尸体的共鸣了。
【额头的符文被擦去了?不,不可能,那道符文一旦画下,就是深刻在灵魂中的,不可能有人能抹去。】
他看着一脸平静的司小南,心中的怒意与恐惧再也无法克制,但理智告诉他此时最重要的是遏制住体内剧烈的疼痛与不断流逝的神力。
等等,神力流逝?!电光石石间,昆仑墟中似曾相识的记忆涌现,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栽过跟头,也从未见过除了那人之外的其他人有过这种奇异的吞噬之力。
“是她!你们是什么关......”洛基正要朝着司小南质问,却在对上她的目光时一愣。
从刚才起,她就一直在看着这个方向,他此前一直以为她是在看他,但此刻,也许是冥冥之中,他忽然有种被人从身后注视之感。
他猛地回头,正对上了教堂玻璃窗外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头戴红色面罩的小小身影,她一声不响地趴在窗户的角落,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知道在那里静静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