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不停,但破破烂烂的小院内充满了温馨。
秦牧野顶着雨将屋顶修缮好,他的身体虽然瘦瘦的,却真正像个男人一样为妈妈撑起了一片天地。
“快下来吧,别感冒了。”
“我是超凡者,体质好不担心,您赶紧去洗个澡吧,我去做饭。”
“你这孩子,明明是妈妈该给你做好吃的,这次回来不是为了任务吗,不耽误吧?”
“哎呀妈妈您就放心歇着去吧,这么大的雨我们也没办法行动,正好陪陪您,还有一个月左右我就要去执行新的任务了,再然后就是去和异族的天骄争霸。”
冯笑笑眼眶有些湿润:“我的牧野长大了。”
“爸爸走得早,奶奶为了不拖累我们独自去了亚市生活,这些年您自己一个人含辛茹苦拉扯我长大,现在我有本事了,该我孝敬您了。”
冯笑笑揉揉秦牧野湿漉漉的头发:“那妈妈听你的。”
看着冯笑笑走进浴室,秦牧野没由来地觉得一阵轻松,他选好食材走进厨房,打开电炉开始做饭。
冯笑笑这次洗了很久,她彻彻底底地将全身上下搓洗一遍,似乎是洗去了前面十几年的艰辛,她擦干身子穿好衣服来到镜子旁。
镜子里的那张脸有些饥黄,淡淡的鱼尾纹攀在眼角与脸颊,让这个仅仅四十出头的女人看上去就像是年过半百,这张脸已经很久没有用过养肤品,长期的营养不良让这个坚强的女人看上去面黄肌瘦,细碎的皱纹是她对抗苦难的证明。
现在儿子长大了,好像……是时候该享享福了。
于是乎,冯笑笑对着镜子里的女人笑了笑,拉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客厅门口,秦牧野拉开门坐在门后,天空的阴雨恰恰触碰不到他,他坐在小马扎上,怀里捧着一把旧旧的吉他。
饭菜已经做好,热气腾腾地摆在餐桌上,没有多么丰盛奢华,不过是吃了十九年的家常菜,三三两两摆在破破烂烂的餐桌上,这么多年的生活让秦牧野养成了节约的习惯,丝毫没有因为现在生活环境的改善而改变自己。
吉他拨弦的声音响起,秦牧野低着头对着雨弹吉他,悠扬的弦声掺杂着淅沥沥雨声滴滴答答,没有注意到妈妈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轻轻弹了一曲后,秦牧野姗姗注意到身后的冯笑笑。
“妈。”
冯笑笑看着儿子的目光中满是柔情,“你刚刚弹的那首曲子好耳熟,妈妈又忘了。”
“是《mom》。”
揉揉秦牧野的头,冯笑笑转身走向餐桌:“吃饭吧,我尝尝牧野的手艺。”
——
江畔区,空无一人的菜市场被大雨浇灌,收摊时没来得及收走的菜蔬杂叶浸泡在被泥土搅浑的积水中,咕噜咕噜冒出了头。
平日里都是一片喧哗热闹,满街的叫卖和吆喝比外面马路的车流还要响,来往的顾客往往挤得水泄不通,然而此刻却是一片萧条和死寂,原本琳琅满目的那些各色店铺已然全部歇业。
啪!
是脚踩在积水激起水花的声音。
一个男人浑身被雨打湿,他慌张地向前逃窜,不住地回头望,在他的身后,一名黑衣人慢悠悠地跟着他,令人诧异的是,男人在奋力奔跑,黑衣人散步般散漫,而两人的速度却相差无几。
男人加快速度奔跑,黑衣人也戏谑地快走几步,再度维持与男人一般的速度。
在菜市场的某个转角,男人突然加速拐进转角里,藏在一处狭窄的空间中。
黑衣人同样来到拐角处,由于刚刚男人的突然加速造成视野盲区,他左顾右盼也没能找到男人的影子。
搜寻无果后,黑衣人转身离开了昏暗的死胡同。
听到外面安静下来,男人颤颤巍巍从藏身地探出头来,仔细搜索四周发现没人后他才扭曲着肥胖的身体从狭小空间中钻出来。
“真是要命,这个疯子!我明明不认识他,可他却非要我的命!”
男人咒骂着,把头探出拐角眯眼向外看去,确保黑衣人已经离开,殊不知一道黑影一直站在他的身后,悄无声息地接近他,借用雨声掩盖踩在水面的脚步声。
“妈的!等我回去一定要报警,发动黑白两道把你揪出来,老子这辈子就没受过这鸟气!”
男人一抹脸上的雨水,发现自己一只鞋落在了那处藏身空间中。
他冻得浑身发抖,颤抖着回过头来发现一张骷髅面具正贴在自己的后背。
骷髅面具套着一层黑衣,那双眼空洞的黑暗流淌着戏谑与骄傲,似乎是在享受自己欲擒故纵的盛大演出。
“你……”
男人被吓了一跳,身体向后退去却发现自己身后就是墙壁,只能尽力贴住湿冷的墙皮。
“有话好好说,我从来没有招惹过你!”他快要哭出来了。
黑衣骷髅继续贴近男人,直到那张金属面具触碰男人的鼻尖。
“从没有招惹过我……”面具下是冰冷的机械男音,“你确定吗?”
男人颤抖着点头:“确定……我确定!从来没有招惹过你,我确定!”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没有招惹过我呢?”
男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肥胖的身体贴着墙壁向下瘫倒,他已经放弃了所有逃跑的想法,双手相合恳求黑衣人。
“求求你,我真的是个好人,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貌似做过。”
黑衣人摇摇头,他丢出一张照片贴在男人原本静止的白色衬衣上。
男人颤颤巍巍地拿起照片,因为紧张两次都没能捡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低头看向照片。
那是一张合照,六个男人聚在一起,将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男孩举高高。
“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你是谁!”
男人惊恐地睁大眼,控制不住歇斯底里起来。
“一个从地狱归来的亡灵罢了。”
黑衣人拔出刀将男人瞬间封喉。
男人捂着脖子不可置信,他张大嘴巴想要呼吸,可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不住流淌,他还想求饶,可却失去了发声的能力。
黑衣人看着男人倒在积水与血泊中挣扎,他俯身捡起那张照片,指尖燃起火焰将照片烧成灰烬,一只手按在那张骷髅面具上。
随着一声金属的咔嚓声,黑色面具被取了下来,一张脸闯入了男人的视野中。
男人的震惊与恐惧在看到那张脸的同时再度被放大,可他什么也做不了,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因为生命气息的消逝而失去了声息。
看着男人的血液顺着积水淌在自己脚底,他重新戴上了面具,在瓢泼大雨与一具死尸的见证下将那柄刀送进自己的咽喉,于此同时,刀身燃起熊熊火焰,瞬间将自己燃成灰烬。
“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