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太那婉转悠扬的唱腔如潺潺流水般倾泻而出,时而高亢激昂,似是要冲破这府邸的重重高墙;
时而低回婉转,又仿佛在诉说着那无尽的哀怨与情思。
这戏曲,唱了足足三个小时。
四姨太端坐在凉亭里,身旁的丫鬟梅香轻轻为她扇着风。
她浅抿了一口茶,那茶水入口虽香,却隐隐带着一丝异样的味道。
她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端庄娴静的模样。
在这三个小时里,三姨太沉浸在自己那精彩的表演之中,可四姨太却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
两杯茶下肚后,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仿佛搅在了一起,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不舒服。
尽管身体如此难受,四姨太为了不扫三姨太的兴,脸上依旧保持着那淡淡的微笑,没有将丝毫的不适表露出来。
她强忍着身体的痛苦,眼神坚定并崇拜地看着院子里一边唱一边舞动着的三姨太。
直到三姨太唱罢,她热烈的掌声响起后,四姨太才缓缓起身,优雅地向三姨太告辞。
见四姨太在贴身丫鬟梅香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地走出了紫月轩,一直悄悄关注着这边动静的三姨太,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她的双腿一软,跌坐在凉亭里的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抓住椅子的扶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恐与不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
而站在她身旁的丫鬟彩蝶,也早已吓得哆哆嗦嗦,双腿发软,站也站不稳,差点就跌坐在地上。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中满是恐惧。
四姨太在梅香的搀扶下,迈着艰难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别院的冬暖阁走去。
每走一步,四姨太都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打湿了她的发髻。
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梅香看着四姨太一路难受的样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紧地搀扶着四姨太,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焦急。
她不断地轻声安慰着四姨太:“四姨太,您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冬暖阁了。”
可四姨太却连回应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终于,她们走到了冬暖阁的门口。
梅香急忙推开房门,将四姨太小心翼翼地扶到床上。
她看着四姨太痛苦的模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一边为四姨太擦拭着额头的冷汗,一边焦急地说道:“四姨太,您先躺好,我这就去给您倒杯热水。”
说完,她便匆匆走向热水壶去给四姨太倒开水。
而四姨太则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犹如冬日里那被霜雪覆盖的残花,毫无一丝血色。
细密的冷汗布满了她的额头,顺着鬓角缓缓滑落,浸湿了那精致的发髻。
她双眼紧闭,忍受着身体的剧痛,心中暗自思索着这究竟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梅香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轻轻扶起了四姨太,一边对着开水吹着气,一边喂四姨太喝下。
看到四姨太脸色苍白,冷汗渗透了额头,扶着四姨太的梅香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她眼眶泛红,带着哭腔,声音都有些颤抖地问道:“四姨太,您这是怎么啦?”
那声音里满是惶恐,仿佛下一秒四姨太就会发生什么不测之事。
四姨太微微睁开双眼,眼神中透露出痛苦之色,有气无力地说道:“梅香,我这下腹有点下坠的感觉,赶紧让人去城西请五少爷过来。”
说罢,她微微皱起眉头,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身体也轻轻颤抖着。
回想起刚才在听曲的时候,那种异样的不舒服之感就已经悄然袭来。
一开始只是胃部有些隐隐作痛,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揪扯着她的胃。
可谁能想到,这不舒服的感觉竟如同蔓延的藤蔓一般,从胃部一直延伸到了下腹部。
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备受煎熬。
好不容易挨到听完曲子,她强忍着不适回到了东暖阁。
本以为能在这里稍稍歇息一下,缓解缓解这难受的感觉。
然而,刚一踏进东暖阁的门,那种不适感陡然加剧。
她只觉得下腹部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往下坠,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要把她体内的一切都扯出来一般。
听到四姨太说自己的下腹部有下坠感,比四姨太大几岁的梅香听罢,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抖。
她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就像一张失去了血色的宣纸。
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那抖动的幅度,就好像是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树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好不容易颤抖着应了一句:“遵命!”声音小得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消散。
她小心翼翼地轻轻放下四姨太,动作轻柔得就像在放置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随后,她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快步朝着房门冲去。
那急促的脚步带起了一阵风,吹得房间里的纱幔轻轻飘动。
她一把拉开房门,“哐当”一声,那门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消失在了长长的回廊尽头。
躺在床上的四姨太,在梅香离开之后,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冰冷刺骨,浑身冷得直打哆嗦。
而下腹的坠痛,就像是有无数根针在一下一下地扎着,疼痛一波接着一波地袭来。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嘴唇都被咬出了深深的牙印,可那疼痛却丝毫没有减轻。
这时,她突然感觉自己的下身,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缓缓地流淌了出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的心头。
“不好,出血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裤子里那一阵温热,让她瞬间明白,自己这是动了胎气了。
她的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眼神中满是惊恐和绝望,就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小鹿。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肚子,双手轻轻地贴在微微隆起的肚皮上,仿佛这样就能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些力量。
她悲痛地对着肚子说道:“孩子,你要坚强点,你五叔很快就到了。你一定要坚持住啊,可不能就这么离开娘啊。”
说着,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巾。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担忧和期待,仿佛在向肚子里的孩子传递着无尽的母爱和鼓励。
大约二十分钟的光景,外头的天色都似乎暗了几分。
五少爷背着那沉甸甸的药囊,脚步匆匆地迈进了东暖阁。
听到家奴来报,他马上拿起药囊夺门而出。
一路上心急如焚,脑海里全是四姨太可能遭遇的状况,每一步都迈得急切而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