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继续守城,不在左贤王的考虑范畴。
汉军人数太多,攻城速度太快,晚了就走不了了。
他甚至没将撤退的命令通传出去。
需要有人能在最后拖住入城的汉军。
城中混乱的很,张飞黄忠接连攻入城内,胡人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两人攻入城内不到一炷香,另一侧的黄盖韩当太史慈撞开西城门,胡军大势已去。
慌乱的胡军希望能找到左贤王,却发现早就找不到人了。
胡人彻底绝望了,除了投降别无他法。
又过去半个时辰,喊打喊杀声减弱许多。
刘备踏足这座古城,大胜并未冲昏他的理智,左贤王是这股胡人的关键,若是能将其斩落,五原郡、云中郡等能顺势收入囊中。
若是让其跑了,还不知道会多浪费多少时间。
怕什么来什么,斥候快速来报。
“报!西北小道发现一股胡人逃窜。”
跑的真快。
刘备心中腹诽,并未有太过的情绪波动,因为魏延在那边堵着。
“传令,公孙瓒、赵云、黄忠,于夫罗前去追击,其余人清理战场。”
“喏!”众人领命。
……
左贤王翻山越岭路跑。
山路不好走,再加上有积雪,马儿容易打滑,干脆连马都不骑了。
由此到佳县,进入五原郡,需要一两日时间,过程中半点没敢休息。
天黑了,又亮了,一行几百人疲倦不堪,不少人找棍子撑着身子,饥饿、疲倦和寒冷,折磨的这些胡人精神恍惚,不成样子。
左贤王看着,连连叹息,情绪颓然到极点。
他捧了一把雪水进嘴里,哪怕再累,还得继续长途跋涉。
他清楚身后一定有汉人追击。
过程中倒还聚集了一些从其他地方上山,往佳县跑的溃兵,人数不多,莫约两三百人。
十五万大军入塞,如今就剩下不到五百人。
无妨,还有三郡仍然在他的手里,回去之后,未尝没有机会。
靠着这股信念,左贤王勉强维持着干劲。
身后有人有气无力的高喊:
“左贤王?左贤王在何处?”
周围胡人如行尸走肉般,默默让开一条道。
喊话的是名衣着稍微好些的胡人,能看的出来,他是名贵族。
左贤王听到声音扭头,看见来人,皱眉询问道:
“有何事?”
贵族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左贤王的面前。
“左贤王……雁门郡……雁门郡丢了……”
实际上都是好多天前的消息了。
胡人探马拼命狂奔,本来都快到野狼原了,谁知汉军的攻势如此凶猛,战场乱成一锅粥,以至于探马没有把最新消息送递到左贤王这里。
幸亏这名贵族接到消息,终于在吕梁山余脉追上来了。
左贤王听到噩耗如遭雷击。
“你放什么屁?汉人怎么可能……”
“是真的,据探马传来消息,汉军豫州都督关羽领一万五千军攻克雁门郡,且进一步朝定襄郡、云中郡而去,推测此刻已经陷入鏖战。”
“混账!”左贤王勃然大怒,一脚将贵族踢翻在地,愤怒骂道:“废物,都是废物,三郡加起来难道连两万人都拿不出来吗?为何短短时间,会被那点人马打的节节败退?”
贵族被踹的咳嗽连连,脸色苍白。
他哪知道啊,他不过是收到消息,来传话的而已。
左贤王拔出一把剑,想砍了他泄愤,被队伍末尾的呼喊声打断。
“大王!汉人追上来了。”
左贤王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向山下。
只见山下不远处尘土飞扬,烟柱滚滚。
一瞬间左贤王怒气消散,脸上被恐惧的表情占满。
“跑!快跑!”左贤王惊叫着催促士兵,同时也顾不得队伍,撒丫子狂奔。
这种时候,谁顾得上问罪。
他在心里发誓,自己这辈子都不要再踏足汉土了,太恐怖了。
“快!跟上大王。”
队伍一片混乱,各人疯狂逃窜。
中途经历了几次惊魂时刻。
有差点被追上,还有人失足掉下悬崖。
左贤王要么令人垫后挡住,要么让人匍匐在地给他当脚踏支撑,有惊无险的翻越吕梁山。
山脚下就是平原,一座汉城矗立在那,让左贤王浑身大震,充满干劲。
终于走出来了,这里他还有两三千人马,还囤积着数万大军的粮草。
只要他想,把粮草全拿出来,在草原上再招募几千人不是问题。
转眼间他又有一万大军。
只要自己英明神武,去和乌桓鲜卑打一打,或者去劫一劫北匈奴,收收各地的保护费,五年之后,他依旧是坐拥十万大军的雄主。
左贤王张开双臂,激动的朝佳县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
“快开城门,我乃左贤王,速来救我!”
仅剩的一百胡人,各个如同乞丐,此刻同样激动难当,丢掉拐杖兵器,一同朝前跑。
“左贤王在此,速来拜见!”
“身后有汉军追击……”
咻。
箭矢破空,从佳县而来,笔直的插入死里逃生的那位贵族脑门。
贵族临死前还维持着狂喜表情,噗通一声栽倒,花白的薄雪上晕开一朵红色的梅花。
左贤王脚步停下了,惊恐的望着面前的城池,随后,一股怒气上涌。
“大胆!何人胆敢放肆,那达勃,还不出来跪迎?!”
“哈哈哈,那达勃?你找的是他吗?”
猖狂大笑传来,随即便是大量甲胄摩擦声响在城墙上响起。
汉军占据城墙,升起数杆汉旗。
魏延一手拿着弓箭,另一只手丢下来一个脑袋。
“可惜啊,他永远不会应答了。”
左贤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中嗡嗡作响。
为何?
为何连佳县都丢了。
城池中,魏延兴奋的将弓箭丢给陈到,以他的箭术,本来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左贤王射杀。
但是,他想要阵斩左贤王,那样才够意思。
“传令,任何人不得出城,我去斩他。”
“魏将军!”
陈到有些着急,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直接将左贤王拿下或者斩首最保险。
为什么还要冒风险呢。
魏延头也不回,骑上一匹马,拿起大刀,哼道:“我是主将,执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