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早晨还算凉爽,中午的太阳能给人晒成肉干,就这种天气地里的庄稼才能晒透晒干。
这半个月就是抢收,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来了什么鬼天气把庄稼扑到地里。
家家户户急的摩拳擦掌,镰刀撸出火星子。
这个时候就看谁家人多,劳力充足了。
“噗嗤!”骡子跳了起来,车子上下颠簸。
三弟气笑了:“这啥牲口,自己放屁还能吓成这样!”
骡子扭着脖子朝后瞪着。
三弟一个皮鞭甩上去,骡子就小跑起来。
它一跑,小娟子心脏就狂跳。本来还正常走这下子随时就会出事了。
要说这家伙有劲是真有劲,上坡毫不费力,连跑带颠的。
山坡上可以看到身后的村子和远处的镇子。
大地一片焦黄,一条蜿蜒小路伸向远方。
接下来都是下坡路,前面左边是洪水冲出的沟壑,右边是茂密的小树林。大家有点紧张。
硕大的蚂蚱蹦跳着,时不时的飞一段。打在人脸上生疼。
好巧不巧,一只蚂蚱就飞到骡子眼上,给它吓了一跳。
三弟一路上看这头骡子已经很生气了,它这么一跳三弟恼怒,抄起鞭子狠狠的抽打它的屁股。
“别打啦!下坡小心。。。。”惠春还没说完。
骡子就惊了,开始跳高,车子上下颠簸。
小娟子看时机不对,蹭的一下跳下车,没站稳摔了个趔趄。
惠春抱着招娣想要下来可是颠簸的根本无法起身。
三弟拽着马笼头把骡子的嘴都扯歪了,尽管这样,骡子依然没有停下,扭着头开始狂奔,付英爹被甩了下去,连翻几个跟头,满身是土的站起身。
“快跳车!”付英爹喊着,可是如此快的速度实在是不敢跳。三弟用垮裤拉扯着,抵不过骡子有劲被卷到车底。他爬起身腿崴了一瘸一拐追不上。
付英娘坐在车斗子里,她爬到前面拉住马缰绳使劲拽着,骡子带着车子就往树林里去了。
最怕马进树林,太危险了,大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愣愣的往前走心里祈祷千万别出事。
不多时骡子又从树林里窜了出来。
车上已经没有了惠春和招娣。付英娘面如死灰的拽着缰绳,骡子就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地面上尘土飞扬。
“姥姥!下来!”小娟子急的哭出声,她担心姥姥会死掉。
骡子拉着车朝着河沟跑去。
“完了,这下完了!”付英爹碎碎念。
果然车子直接就扣到河沟里,骡子这下被拧成了麻花动弹不得,大口喘气
惠春抱着招娣从树林出来,脸上划了很多碎道子,招娣脑袋侧面流出血。
“哎呀,我孙子咋流血了`”付英爹马上过来心疼的看着。“幸亏没伤到太阳穴!”
惠春浑身泥土,脑袋上还挂着树叶子,她摔了尾椎疼的站不直。
“哪里?”惠春这才发现招娣脑袋流了血,孩子一直哇哇哭还以为是吓着了。
三弟走到车跟前,付英娘从车底自己爬出来。
她心酸的笑了笑:“幸亏这坑深不然自己就挂了!”
“妈的,看我不打死你!”三弟把车抬起来,绑了骡子前踢,把它拴在树上,鞭子响彻树林。
几个人灰头土脸的坐在一边看着。
“姥姥你没事吧!”小娟子拍了拍付英娘身上的土。
“没事,你倒是挺聪明坐后边了,不然今天还真危险了!”
“别打了,先给孩子去看看脑袋吧!”惠春又急又气。
三弟眼睛血红,他气血攻心打的骡子屁股开花,腿抽抽着都站不稳。
“打死了到时候连钱都赔了!”现在只有惠春敢说几句。
付英爹站在那看向远方,摇头叹息。
“咱们去给孩子看看脑袋。这么大的口子也不行呀!”付英娘看着招娣脑袋心疼的不行。
“带钱了没有?”惠春问
这话一出付英娘心里就不痛快了,前几天三弟给了她的钱这是都花完了?
付英娘想了想回头对小娟子说:“妹妹受伤了,你借点钱给妹妹去看病,等姥姥有钱还你!”
小娟子有些迟疑,自己就这么点钱,是妈妈就给自己的生活费。
很多次饿到饥肠辘辘都没舍得花,要是给了她们肯定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付英爹看小娟子迟迟不掏钱,他过来语气凶狠;“快点!给妹妹去看病,你这孩子真是分不清大头小眼。”
惠春也一脸的不爽:“算舅妈借你的,回来就给你!”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小娟子,所有的压力都给了她,如果不借给日后在这怕是举步维艰。
小娟子不情愿的扭过身去掏钱,她拉开拉链,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沓,花花绿绿崭新的钱币在阳光下还反光呢。
“哎,小娟子最乖了!”姥姥伸手拿过去惊讶:“咋都是零钱!”
之前,付英娘晚上给小娟子盖被子发现她大腿根磨破了。
一摸小内裤里是新钱对折太硬给扎的。她悄悄打开看到最外面是十块,想着一沓也不少。
“你全拿啊?”小娟子急了。
“哎,这孩子真是,抠搜搜!”付英娘不高兴扔下一沓毛毛钱起身。
惠春和付英娘抱着招娣往镇上去,小娟子和姥爷留在原地等着。
看着她们走远,小娟子伤心的流出眼泪,她舍不得自己那些新钱,现在兜里空荡荡了,手里的零钱数了数一共还剩六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