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吴乞买忽然嘴歪眼斜,话还没说完口水就流了出来,一手捏六,一手比划七,整个人僵直在马背上。
合扎猛安是金国最精锐的部队,迄今为止,只有金国开国国主完颜阿骨打,完颜吴乞买,完颜宗翰,这三人有资格建立。
当然了,阿骨打病死之后,他的合扎猛安就落在了完颜宗望手里,现在则是在金兀术手里。
这样精锐的铁骑,哪怕都没有读过书,也知道这位国主肯定不是玩龙外归来,歪嘴战神那一套。
当然也不是马上风,大泄身。
根本就是中风了!
可是,好好的燕京一趟,完颜宗望都还没下葬,国主怎地就中了风?!
合扎猛安们到底是精锐,当下便着随军太医救治一番,接着将国主绑在马背上,一路不停,赶回上京。
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还没赶到大同的完颜宗翰,得到消息之后,立刻任命完颜娄室为大同留守,全权负责一切,便带着自己的两支合扎猛安,朝上京赶去。
而得到消息最晚的人却是四太子金兀术。
只因其大哥和三哥故意捂住消息之余,开始内斗起来,都想先暂代国主之位。
“滚!滚出去!”
完颜吴乞买瞪着眼睛怒骂,可话一出口,就完全变了腔调,连个囫囵话都没成型不说,口水又打湿了新换的口水布。
但意思非常明显。
完颜宗干和完颜宗尧只是冷笑着看了眼完颜宗磐,便一起出门,离开皇宫后又冷漠各自而去。
国都中枢出现的情况,自然也影响了外部,别说完颜宗翰去不了漠北,四太子金兀术得知大哥三哥的事,也在燕京坐立不安,不得不赶回上京。
撒离喝的失职就这么搁置。
耶律余睹也没人来救援了。
但是这种情况,正是耶律余睹想见到的。
岳飞的大军在夜色中不闲着,他耶律余睹的大军也没闲着,数条地道都已经打通,拓宽,加固,甚至能够四排奔马通行。
“岳飞此番锁城,九成是要利用大名城的位置,牵扯我大金的兵力,损耗补给,所以哪怕没有人来救援,我们却不能不自救。”
耶律余睹召集所有猛安开会,主要是对三个女真猛安说话:“如今地道已经打通,只需最后冲破而已,但外面的情形我们不清楚,也可以想见到,北上燕京道路必然有埋伏,所以我们只能向云州(大同)方向奔走不停。”
他拿着简易地图比划起来:“我们分别从四个方向往出冲,岳飞自作聪明,锁了两道墙,根本来不及阻拦我们,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三个女真猛安不断点头,太师奴也应是。
“诸位,我们能否自救,成败在此一举,我作为万户,希望所有人都放下隔阂,众志成城。”
耶律余睹一拍桌子:“造饭!备足干粮和清水,饭后便立刻突围!”
“喏!”
众将离去。
耶律余睹也握紧了拳头。
不片刻几个契丹猛安纷纷归来,当然也有太师奴。
“我们要在葫芦口对岸的湖畔汇合,战马要饮水,也能避开葫芦口守军,而且须记住一点,那里只有天亮时分才最安全,一旦天色大亮,我就不会在等了,记住了吗?”
耶律余睹一个一个的猛安看去,见对方纷纷点头,才猛然一摆手。
……
“制帅,时迁都统还没回来,也没有热气球的踪影。”
哨骑回来报告:“另外,城内敌军动作很大,似乎已经开始要行动了。”
“继续侦察。”
岳飞在锁城之中,并不知道金国高位者们的动向,也不知道时迁有没有完成任务。
但综合来看,此番战略是成功的,一夜锁城并非不行,此番是大名城,下一个便是真定府(石家庄)。
待秋后便可北上燕京。
继而直捣黄龙!
岳飞当然知道饭要一口口吃,但也只有不断训练,实战,才能培养出可战之兵。
如前宋禁军那般,兵力再多也无济于事。
天色渐亮,大地忽然震动起来。
岳飞当即从行军床上起身,蹙眉走出大帐,登上点将台,才愕然发现地上坍塌出一个坑洞,有哨兵抛了火把过去,骑兵从那矿洞般的口子里不断冲出。
“制帅,城中骑兵皆在四周地道中出。”
亲随来报,“王贵等统制官请令,是否引燃火药包。”
这肯定是杀灭敌军的最佳时机。
同时,还能彻底堵住敌人逃生路线。
但是,岳飞当即摇头,“传官家军令,放耶律余睹一条生路。”
“喏!”
“待敌军彻底逃出,我军入城驻守。”
岳飞虽然对收复一城一池并不多么感到欣喜,但此番终究还是从敌国手里,拿回来一个城池。
且是洪武明朝公开夺回的第一城。
到底是做了天下先的。
但越是如此,岳飞就越是冷静,因为入城只是第一步,严肃军纪,安抚百姓等事情都还要去做的。
且说,耶律余睹利用地道金蝉脱壳,逃出围城之后,便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预定位置,沿途无战事,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减员。
战马摔倒的,过浮桥跌入大河的,战马碰撞负伤的......
但不管怎么说,到了预定位置,仍有五个契丹猛安。
“都统,太师奴还没到,目前共有四千七百余兵力。”
一个猛安过来汇报。
“再等等,太师奴一定会来的。”
耶律余睹下意识看了眼东方,日头刚刚浮现出一线,天光开始浮现了。
很快,大地开始震动,耶律余睹有些欣喜,大石林牙若是看到自己带去五千出头的骑兵,一定会非常高兴吧。
可是,欣喜只浮现出一瞬,耶律余睹心头就一沉,因为震动太多,也太大了。
紧接着他就看到太师奴引着三个女真猛安奔袭而来。
“都统......”
部将眼见对方的势头,有些下意识地畏惧,但耶律余睹只是一抬手,制止了对方。
而后他看着太师奴,有些失望地说道:“太师奴,你我十年交情,何至于此?”
“交情?!”
太师奴哂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