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在吸食这些新型毒品的过程中,一些人似乎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们变得愈发大胆,肆无忌惮,在一些城市的繁华街道上,甚至是人来人往的公共场所,都能见到他们公然拿着那些添了‘料’的电子烟,旁若无人地吸食着。”
说到这里,齐楚平又加重语气道:“‘蓝焰’作为一种新型毒品,其气味可能并不典型,甚至可能被其他因素所掩盖。”
“这一点儿与右美沙芬和曲马多有异曲同工之处,不能单凭气味就断定一个人是否吸食了毒品。”
“最好的方法还是通过专业的检测和观察来判断。”
听完后,江昭阳感慨道:“楚平,你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让我了解了这么多毒品知识,谢谢你!”
他挂掉了电话。
这么说,熊斌吸的毒品是冰毒?
因为他的衣服上有若有若无的微弱金属气息。
江昭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如坠冰窟,心中涌动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他吞噬。
那就是说,熊斌在天晟水泥厂区内,竟隐藏着一个制造冰毒的窝点?
不过,这还只是一个初步推测。
自己只是一个政府官员,没有权力去查实这些事情。
他开始思索,如何才能巧妙地布局,让公安机关在不惊动狡猾多端的熊斌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个神秘窝点,最终搜集到足以将其一网打尽的确凿证据。
江昭阳想起了镇派出所所长万钧纬。
他记得万钧纬是由县公安局缉毒大队长调任所长的。
让他去查实。
如果有天晟水泥厂区内,真的竟隐藏着一个制造冰毒的窝点话,这是泼天大功。
因为本县毒品交易猖獗,瘾君子人数与日俱增,而警方却始终无法找到那个神秘的毒品源头,更无法将其彻底摧毁。
作为大队长的万钧纬,因为压力过大,业绩平平,感到颜面无光。
才主动要求外调,选择了这样一个相对“安逸”的岗位作为避风港。
这其实只是表面原因。
其实他一直在琢磨问题出在哪儿?
从未放弃过对毒品犯罪的打击。
他怀疑县里的毒品源头可能与某些看似不起眼的地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琉璃镇,正是他重点关注的区域。
他将目光投向了琉璃镇,并暗中征得局长的同意来到此任职,想一锅端了毒窝,只是苦于摸不到线索。
他暗中加大了布控力量,只是收获甚微,这让他的内心充满了焦虑和挫败感。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有误?
此时,深更半夜,一轮皎洁的月亮斜斜地划过派出所值班室斑驳的玻璃窗,银色的月光洒在地上。
给这寂静的夜晚添上了一抹清冷而神秘的色彩。
万钧纬正在值班室当班。
万钧纬握着发烫的手机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老式牛皮鞋跟敲击水磨石地面的节奏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墙角铁皮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锁着三年来所有涉毒案件的卷宗副本。
每一本案卷边角都磨出了毛边——那是他在无数个失眠夜反复翻阅的证明。
此刻,电子钟的显示屏上赫然显示着凌晨2点47分,这个时刻,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正是沉睡在梦乡中的时刻。
但对于万钧纬来说,却是他最为清醒和警觉的时刻。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的凹痕。
那是任缉毒大队长时,一次追捕毒贩时留下的弹痕,当时跳弹擦过配枪握把,灼热的金属碎屑在他虎口烫出永久的伤疤。
此刻,攥着手机的万钧纬正沉浸在回忆的波澜中,思绪万千。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显示着江昭阳——一位平日里鲜少联系的常务副镇长的来电。
江昭阳的名字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万钧纬心中的宁静。
让他的后颈汗毛不由自主地竖立起来,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迅速调整心态,几乎是本能地按下了接听键。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江镇长,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否则我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扰你。”
万钧纬连忙回应,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轻松自然:“不打扰,不打扰,我现在正好在值班,按照规定是不能休息的。”
“况且,就算不值班,我们这些人也早已习惯了半夜三更接到电话,只不过那些时候大多是因为案情紧急。”
“江镇长,您不可能是因为什么案情吧?”
“当然是!”江昭阳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那是什么案子?”万钧纬再次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现在确实不方便在电话里细说,此事非同小可。”江昭阳道。
万钧纬心中疑虑更甚。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从江昭阳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更多信息。“那江镇长,您突然打来这通电话,究竟是何用意?”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但内心的波澜却难以平息。
“周一,我会到你办公室详细谈,与你原来的职业有关。”
江昭阳的嗓音带着电流杂音传来时,他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惊得他另一只手差点打翻搪瓷缸里凉透的浓茶。
万钧纬整个人仿佛被一股电流猛然穿透,浑身一个激灵,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
与毒品有关?
江昭阳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震。
他紧紧握住话筒,指尖因内心的激动而不自觉地用力,以至于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好!江镇长,真是太感谢您了。”
“我周一定会在办公室恭候您的大驾光临,真心期待您的莅临指导,为我们的工作带来新的方向和动力。”
“行!就这样吧,周一见。”江昭阳挂掉了电话。
万钧纬看见窗外骤然亮起的车灯划过防盗网,在墙面投下栅栏状的阴影。
这是刚才外值班室接警出去了。
万钧纬看着警车红蓝闪烁的顶灯渐行渐远。
他的食指在桌面上敲出摩尔斯电码的节奏——这是卧底时期养成的习惯。
此刻敲击的正是“哪里?”的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