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手术
胡蝶君和司谷婷婷看完了首映礼,又去街边吃了点东西,这才坐着她的小车回学校。
司谷婷婷就是今天给胡蝶君送票的高个子室友,也是大三的学生。两人在一间寝室一起住了两年多,感情好的不得了,跟亲姐妹一样。
司谷婷婷是首府司谷家的千金,虽然算不上嫡系,不过也是普通人眼里高高在上的存在。
首府各大花边小报曾经给各大家族做了一个排名,排名的依据是各家能力者的总实力,首府大学毕业生的数量和学位,掌控财富的多少,以及在联盟任职的职位重要性。
排名第一的当然是羊家,这个没有丝毫疑问,断层式领先。而司谷家排名十三,很有希望往前十挤一下。
虽然说在真正的大家族看来,这个排名也就只是个笑话。但是暗地里大家都在较劲,谁都想在前十里占一个位置。
所以在首府大学里,豪门世家子弟处处可见。不过由于女皇陛下和校长管的极严,在校史上曾经有数次校霸被当场击毙的事例,牵连甚广,所以近几十年来校内已经很少有纨绔子弟霸凌贫家少年的现象出现。就算是如同司谷婷婷这样的大家小姐,顶多就在校外耍耍威风,在学校里也和一个普通小女生没啥区别。
在车上两人还在兴致勃勃的讨论刚才的电影。
给胡蝶君印象最深的就是男女主角热恋时,男主角在院子里弹吉他唱歌,女主角跳舞的那个片段。
这首歌的词曲都出自基德金之手,走的是烂俗煽情的城市民谣的路子,被导演羊绵绵小姐钦定为这部电影的主题曲。给美亚编舞的是圣光教唱诗班毕业的真伽大师,他老人家在这个年代也算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美亚是舞女出身,虽然走的野路子,但是功底相当不错。
三人联手,这段歌舞的水准可以说是这个时代顶尖的存在。
胡蝶君听惯了聚集地纯天然的民谣和首府大人物们最喜欢的戏曲风,偶尔接触到这种简单抒情的城市民谣风格就喜欢的不得了,成天把这首主题曲挂在嘴边。
胡蝶君也是聚集地出身,看着看着就把自己代入了女主角的角色,从后半段开始眼眶一直都是红的。特别是在结尾的时候,美亚在河边跳着最后一段凄美的舞蹈,配上那一段《如歌的行板》,平静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仿佛触碰到了她的灵魂深处,让她忍不住湛然泪下。
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电影放完之后,导演羊绵绵带着美亚出来讲了几句,和在场观众做了一些互动,还演唱了一下主题曲,并且让美亚现场伴舞。
胡蝶君喜欢死了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仿佛就看到了当年在聚集地里的自己。只是男主角抱恙没来参加首映礼,让司谷婷婷颇为遗憾。
她还挺喜欢这个长的很秀气的渣男的。
两人一路聊到学校门口,忽然司谷婷婷指着前面说:“咦,那不是主席的车吗?”
胡蝶君看过去,果然发现羊绵绵粉红色的小车停在路边,羊绵绵正和前面不远的树荫下和两个年轻人在一起交谈。
司谷婷婷踩了一脚刹车,把速度放慢了下来。等车路过她们旁边的时候,就摇下车窗伸出头去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胡蝶君眼尖,一眼就看见女主角美亚正站在羊绵绵旁边。而另外一个年轻人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自己带着报到的学弟余墨。
羊绵绵虽然身份尊贵,不爱搭理别人,但是在朋友面前却很好说话,和自己人人电影联盟里的几个小组长关系也很好,算是介于普通朋友和闺蜜之间的关系。
看见司谷婷婷打招呼,羊绵绵也就很自然的走过来聊了几句。美亚也怯生生的跟在羊绵绵身后,过来挥了挥手,和她们聊了几句。
胡蝶君特别喜欢这个一脸单纯的小姑娘,下去拉着她的手和她说了好几句。美亚脸都羞红了,拿手指绕着辫子,低着头不太敢说话。
胡蝶君说着说着,忽然发现余墨正悄悄的往树荫下躲。一个奇怪的念头忽然涌上了胡蝶君的脑海,咦?莫非他是美亚的男朋友。
胡蝶君和司谷婷婷聊了几句之后就很知趣的告辞离去,也没有和余墨打招呼。两人上了自己的车,慢悠悠的往学校停车场走。
胡蝶君看着三人越来越远的身影,忍不住对司谷婷婷说到:“那就是我下午带来的新生,你还记不记得?”
司谷婷婷若有所思:“记得,记得。你看他像不像男主角?”
“你眼睛有问题吗?就他那一脸黑斑的样子,哪里像了.......”胡蝶君越说声音越低。她在脑海里把余墨脸上的瘢痕去掉之后,和电影里那个背着吉他的秀气渣男反复比较。过了好久,她才忽然抬起头看着司谷婷婷说:“对哦,好像是有点像。我就说刚才看电影的时候怎么老觉得男主角有点熟悉的样子,难道真是他?”
“你记得演员表里男主角的扮演者叫什么名字吗?”
“叫墨水。”胡蝶君一拍手,“对,就是他,他叫余墨。”
她越说越兴奋,问司谷婷婷说:“你说他是不是美亚的男朋友?”
“不像,我注意看他们两个一直保持着距离,绝对不是男女朋友。”司谷婷婷也是越想越好奇,转过头来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胡蝶君说:“不会吧?”
胡蝶君一拍手:“不会吧?”
“不会吧!”
“不会吧?!”
......
余墨自然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被两位电影爱好者磕了cp。他把自己今天手写的用户反馈报告拿给了羊绵绵,又出于礼貌问了一下电影首映礼的情况。羊绵绵倒是颇为兴奋,和美亚一起把今天的盛况给余墨说了一遍。
余墨不关心大家对于电影的评价好不好,只担心有没有人看了电影想来打他。
他顺口提起明天要去做手术的事,羊绵绵和美亚听了放了一点心,就安慰了他几句,让他早点休息。
快走的时候,余墨忽然想起一件事,把美亚拉过来问道:“我最近手头有点钱,而且还要在这里读一段时间书,暂时回不去。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如果时间长的话,我可以想办法把小鸡仔带到首府来,一来对他有好处,二来也可以陪陪你。”
美亚不置可否,只是说:“我明天打个电话问问。”
“你有手机了?”
“绵绵姐给我买了一个。”
人家小两口的事,余墨也懒得管,随意点了点头。
大家告别之后,余墨就回到自己的寝室。他的寝室是四人间,里面的人都是走特殊人才招收渠道进来的,并不是同一个系。大家第一天认识,还不算很熟。余墨进去随意聊了几句,倒头就睡,要为第二天的手术做准备。
第二天一早,余墨收拾了一下,直奔第一人民医院特理科。刚一进门,就看见顾凌云正在门口笑吟吟的等着他。顾凌云等余墨一进门就很主动的上前来和他握了握手,还在他肩膀上很亲热的拍了两下。
余墨看见他这个态度,知道顾凌云也了解到了是谁站在自己后面。不管是政务院秘书长还是女皇陛下,都是对方只能仰望的存在。余墨也很热情的和顾凌云打了个招呼,又握着对方的手说:“今天要麻烦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顾凌云客气了两句,又让开一条路,把后面的王若愚露了出来。
王若愚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站在顾凌云的身后,看见余墨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只是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病人,准备好了?”
余墨当然也不会幼稚得这个时候去挑衅对方。他很恭敬的鞠了个躬,说了一声:“王院长,麻烦您了。”
王若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也不搭话,转身就带头向前走。余墨跟着其他的护工去洗了个澡,再换上了病号服,躺在病床上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并不大,灯光很柔和,也很明亮。王若愚手里拿了一把巴掌长短的小刀,伸手在余墨的胸口拍了两下,有护工上前来两三下把余墨扒了个干干净净。
“用不用麻醉。”顾凌云在旁边问了一句。
余墨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顾凌云详细解释了一下:“手术会触及到你的灵觉,所以过程中你会出现一些很难预测的幻觉和五感。麻醉会屏蔽掉这些东西,你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有什么副作用吗?”
“要强行屏蔽你的灵觉,就要停止你的灵性运行,肯定会对身体不好。不过我们很有经验,一两次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但是不瞒你说,经常被麻醉肯定会有不可逆的伤害。”
王若愚听得有些不耐烦了,冷冷的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干脆点。”
余墨抬头看了看王若愚,说道:“这样,王院长您决定,我听你的。”
王若愚倒是没想到余墨这么配合,第一反应也是愣了一下。他挥了挥手,也不再说话。有护工上前来把几根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带子捆在余墨身上,把他固定起来,不让他乱动影响手术。
王若愚提起刀,很干脆的朝余墨胸口刺了下去。银白色的手术刀轻易的刺破了余墨的皮肤,扎进了一块块还在游弋的瘢痕里。刀锋一刺进去,那块黑斑就好像被火烧了的水蛭一样剧烈地扭动了起来。它疯狂的挣扎着,想要迅速逃离这把刀的攻击。但是刀尖上却仿佛有一种强烈的吸力,牢牢的把这块黑斑吸在了上面。
强烈的剧痛再次如同潮水般袭来,只是一瞬间就让余墨像是被丢进了沸水锅的虾,想把整个身子都躬了起来。但是周围有人马上就按住了他,让他不能动弹。
王若愚的手很稳定,手术刀慢慢的向外提起,把那块黑色瘢痕从余墨的皮肤下抽取了出来。整个过程看上去,就好像是他在池塘里用钓竿钓起了一个奇形怪状的鱼。
黑色的瘢痕挂在手术刀尖上,不停地扭曲变幻着形态。它仿佛没有实质的身体,只是一团深邃而单纯的黑暗,如果非要打一个比方的话,它就好像是被某种规则限制着的一团烟雾。
这个过程痛苦至极,以至于余墨开始怀疑王若愚不让他麻醉其实是在报复他的无礼。他被固定在病床上,一动也能动,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开始出现了一幕幕奇特的景象,耳边也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呓语。
那是一团深邃到极致的黑暗,周围缠绕着绚烂的光带。
黑暗逐渐淡化,变成一团钢铁从天而降。一个推着餐车的抬头仰望巨大的黑影,眼瞳中全是绝望和恐惧。
女工的表情逐渐平淡,变成了一个没有身体的人头。
一个修剪着漂亮小胡子的中年人坐在余墨旁边,手里拿着一只陈旧的钢笔,用很鄙视很不屑的眼光看着余墨脸上的表情变得痛苦和挣扎。
发出古怪声音的机器人,盘子里难吃到死的蛋炒饭。
漆黑的梦境,古怪的通道,粘稠的空气里有着无数看不见却能真实感受到的各种生物。
......
余墨仿佛坠入了最底层的梦境,各种记忆和潜意识开始浮现在了他的大脑皮层上。他迷迷糊糊的,仿佛看见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大长腿的女孩靠在门口,依依不舍的看着他。
“最后,你一定要记住。远离宇宙蛀孔,那是一切灾难的起源。”
这是这个女孩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