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富良江大战
王冈一直等到了十二月,郭逵终于动了,而这时李常杰也布置好了,好整以暇、以逸待劳!
王冈不懂调兵遣将,也看不懂郭逵对战场时机的把握,但想着以他多年沙场的资历,定是有着什么谋算!
然而大军行到富良江上游的如月渡,就遭遇了交趾的一次偷袭,两方互有损伤,但总体还是宋军吃亏,交趾占了便宜。
这一次小规模的交锋,对整个战局来说,无伤大雅,宋军根本就没当回事。
王冈在得知消息后,却感到有些不安,将战报递给刘法看,询问他的想法。
刘法想了想道:“感觉有些不对,这一战无关战局,倒像是对方刻意营造出来的!”
王冈做出考教模样,问道:“那你觉得,交贼为何要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刘法思量片刻,道:“兴许是发现我军漏洞,想打击一下我们的士气!”
“说对了一半!”王冈颔首道:“我虽不通战事,却能猜度几分他们的心思!他们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士气!通过这一战,告诉他们的士兵,宋人不是不可战胜的!”
“啊!这么说之前交趾是怕我们大军的!”
“当然,不然他们也不会在太尉刚到达桂州就撤退,还奉还俘虏!真当李常杰是来郊游的!”
“那我们能胜吗?”
王冈摇摇头道:“胜败不在我们,而在郭逵!就看他接下来,如何应对交趾出招了!”
交趾应对大宋的水陆并进之策,很快做出了应对,横船四百余艘,堵塞富良江。
宋军的水军根本过不来,陆军却又打不到他们。
李常杰的意图很简单,我就要拖住你们,拖到你们在瘴疠中形成大批减员为止。
交趾不是第一次跟中原王朝交手了,自然能做到知己知彼,自己的士兵不是中原的对手,这独特的气候才是他们立国的藩篱。
时不时的一场大雨,和湿润的空气,能让宋人手中的弓弦失效,蒸腾的水汽会让宋人士兵感染疾病!
很多时候,对于当地人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病,对这些宋人来说,却是灭顶之灾!
所以一个“拖”字诀,就是李常杰的致胜良方。
尽管对于交趾的国力来说,一次动用这么多兵马,他们的后勤压力很大。
但想到压力更大的宋军,他就决定耐下心再等等。
宋军确实如他所想,面临着极大的危机。
王冈下令执行的管理条例,并不能完全杜绝疾病的感染。
熏艾草能熏走蚊虫,但并不能熏走所有的,每日都有不少人被叮咬。
更何况还有空气中的瘴疠传播,这根本就没办法预防。
除此之外,炎热的气候,也导致许多人中暑,这病一生就让将士们失去了战斗力!
“水土不服!”这四个字横亘在所有人脑海里,给这场战争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薛慕华等人疲于奔命,根本就救治不过来,他把各种药方传授给军医,让他们对症去治。
然而还是有人在不断的死去,这让薛慕华深切的感觉到,平日治病与战场上救治的差距。
而胡铁牛却是开心无比,两军阵前,死伤无数,又没人管他,他终于能得偿所愿了!
对于这种来之不易的机会,他颇为珍惜,光笔记就做了十二卷,图文并茂,记录详实。
不过仅是这些还不够,他还想抓些活人来做实验,可惜眼下的局势不大允许!
宋军的主帅也意识到交趾的意图,无非就想拖垮他们,赵卨表示呵呵,刀剑够不着你,我还能造不出能够着比的武器?
当天就命令工匠制造投石机,数百架军械陈列岸边,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交趾军愣是被砸的头破血流,连船舱都躲不开。
赵卨大为开心,这交趾境内就是巨木多,不怕机器损坏,还制出大量备用的备件,这边一坏,立马就换新的,一点都不带停的!
就看是你交趾能拖还是我能砸!
交趾大将也受不了啦!纷纷找到李常杰请求出战,这样没砸死太窝囊了,怎么着也得干他一下,给宋人个狠的!
如月渡证明了宋军也就那么回事!仔细算下来,加上辽、宋,我交趾也未必不是军事第三强国!
再加上天时、地利,优势在我!
李常杰也有些意动,向对岸看去,只见对方军阵之前,尽是一群孱弱之兵。
他决定稳一手,又观察两天,发现对方兵力正在减少!
这说明什么?说明宋军快被拖垮了!
趁你病,要你命!就让我来一战功成吧!
他转头看向洪真、昭文两位王子,众所周知,他们是来镀金的。
李常杰也是充分的发挥了高情商,平日里凶险的仗不敢让他们上,功劳小的仗,没必要让他们上!
而眼前这个机会,是他等了许久的!一战败宋军,功劳何其大!
而且看宋军那软脚虾的模样,肯定不会有危险。
当即就让二人率领数万大军渡江袭击宋军。
燕达看着交趾大军攻来,也是愣了一下,这么粗浅的示敌以弱,这么好使吗?
转而就且战且退起来,交趾大军气势更加高昂,乘胜追击!
埋伏在后方的郭逵表示震惊,这么粗浅的诱敌深入之计,就这么好使吗?
早知如此,我还瞻前顾后个毛啊!
而李常杰此时也发现了不对劲,立刻下令让大军稍退。
宋军见状立刻夹击,燕达之兵也一扫孱弱之像,奋勇杀敌。
燕达冲锋在前,更是所向披靡,手下无一合之将。
交趾大败,想要撤回船上,却发现江中有无数竹筏正在攻打他们战船。
前有强敌,后有杀神,无奈之下,只能跳江,奢求神佛保佑,能让他们逃的一命!
但今日神佛显然没照顾他们,江水湍急,淹死无数,其中就包括洪真、昭文二位王子。
这一战宋军大胜,而交趾惨败,幸好李常杰下令及时,逃回了不少人,继续龟缩在江对岸,与宋军对峙。
接下来,双方都没有再出兵,交趾无力再发动一次进攻,只能在对岸防守。
而宋军却也迟迟不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