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
此时天气已经开始转寒,夜头也比之前长了许多。
卯时初,天色依旧灰蒙蒙的。
袁绍站在大汉书院前的那座石碑下方,凝望着石碑上的四句铭文,心中也只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在旁人看来,这四句话或许很假、很空,但在袁绍眼里,却是异常的真实。
因为这位这几句话,是出自他的师父王潜之口。
他从中看到了自家师父那高远到无法直视的远大志向,也从中体会到了师父那常人难以企及的广阔胸怀。
而且,自家师父可不单单只是喊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践行着说出去的每一句话。
自己何其有幸,竟能得以追随如此人物,又是何其有幸,能够在师父前行的路上出一点力。
想到大汉书院对于师父的重要性,以及自己此行肩负的职责,袁绍在感到压力的同时,心中也多了几分澎湃。
片刻后,袁绍的目光从石碑上移开,望向书院深处,随后迈步走了进去。
在袁绍的身后,还跟着两百名身穿军服的士兵。
这些士兵以两人为一排,排成了一条长长的纵队,整支队伍异常整齐不说,所有人在行进之际也是同时挥臂、抬腿,然后脚底同时落向地面。
踏、踏、踏……
整齐的脚步声,回荡于寂静的书院内,显得格外的清晰。
不多时的功夫,袁绍便带着队伍来到了学员们休息的学舍前。
听着学舍内传出的阵阵低微的鼾声,袁绍也不由皱了皱眉头。
自己方才率领队伍行走在书院内,闹出的动静不说多大,但也不小了,结果竟没有一个人出来查看。
得亏这是在书院内,若是上了战场,或是其他危险的地方,这些学员们,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随后,袁绍对着身后的一名士兵招了招手,道:“去,敲鼓,让所有人在一刻钟内集合!”
“喏!!”
那士兵答应一声,随即将袁绍的命令传了下去。
很快,整个队伍的二百多名士兵,也朝着各个学舍四散而去。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鼓声响起,许多沉浸的睡梦当中的学员也纷纷惊醒。
“所有人都快些起来,一刻钟之内,到空地集合!”
听到外面传来的吼声,诸多学员这才反应过来,今日已经到了要军训的日子。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面对袁绍的突然袭击,诸多学员还是不免失去了方寸。
“快快快,别睡了!”
“都起来穿衣服,莫要耽误了时辰!”
“我衣服哪去了……?”
“鞋,我的鞋呢……?”
一时间,各个学舍内也是乱做一团,到处都上演着手忙脚乱的景象。
后排的一间学舍内,袁术此时也睁开了眼睛。
看着同屋其他人慌里慌张的模样,袁术却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慢慢的坐起身来,在伸了一个懒腰之后,方才不紧不慢的开始穿戴起了衣物。
边上一人见状,忍不住催促道:“公路兄,方才外面的人可是说了,要我等一刻钟之内集合,再不抓紧可就晚了!”
“怕什么?”
袁术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手上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我等又不是不去,不过是去的晚了一些而已,他们还能处决我等不成?”
听到这话,周围几个世家子弟也不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公路兄的意思,是故意拖慢他们的动作,让军训无法正常进行?”一名世家子弟不由问道。
“不错!”
袁术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屑,“想要操练我等,那也得看看那帮武夫,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嗯,说的是,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拿咱们怎么样!”
“就是……”
随着袁术话落,其余的世家子弟也纷纷出言附和,全都开始慢条斯理起来。
一刻钟的时辰很快过去,而书院内的学子,大多也都赶在规定时间之内聚集到了一起。
见此情形,袁绍也不由点了点头。
虽然这些学子的素养无法与职业军人相比,但能做到如此快速,已经是远超常人了。
很显然,这些学子们,在修习课业的同时,也并未放弃对于体魄的训练。
看了那群学子一眼,袁绍扭头看向身旁的士兵问道:“还有多少人没有出来?”
“大概还有一百多人!”士兵回道。
“嗯,那就再等等吧!”
袁绍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他看来,人的反应能力和身体素质都各不相同,有好的就有差一些的。
而今,在这两万多的学子当中,只有一百多人没能在规定时间内赶到,已经是殊为不易了。
就连军队当中,也总不乏一些动作迟缓之人,只要不是太过分,略微包容一下,倒也不是不可以。
时间缓缓而逝,不知不觉间,便过去了半刻钟的时辰,那一百多名落后的学子,依旧迟迟不见人影。
袁绍也不禁皱了皱眉头,随即对着身旁的士兵吩咐道:“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是哪些人没来!”
士兵答应一声,刚要转身离去,又被袁绍叫住:“算了,你和其他弟兄先留在这里,将这些学子分配一下,每个弟兄负责带一百人,然后分开训练!
至于剩余的那一百多人,就由我来亲自负责!”
此时的袁绍,也隐隐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在他看来,那一百多人如果只是落后一时半会儿的话,到还可以说成是身体素质不太好。
可如今,那帮家伙居然迟到了这么久还不见人影,明显就是故意为之的了。
那些人面对王师的命令都敢拖延,显然是有所依仗的,绝非寻常士兵所能应付的。
学舍内,袁术以及一帮世家子弟,依旧不紧不慢的搭整着各自的衣物,更有甚者还拿出蛐蛐在那玩耍了起来。
“公路兄,你说咱们这样做,会不会惹恼王师啊?”一个年轻的学子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会的!”
袁术摆了摆手,“王师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因此动怒?
况且,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就闹到王师那里,恰好说明了那些武夫的无能。
如此无能之人,又如何肩负的起军训的职责?”
“唔,有道理!”
听到袁术如此一说,那学子也放心的点了点头。
咣当!
就在这时,学舍的屋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