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带着仅存的千余残兵,在蜿蜒的山道中缓慢前行。
一路上,哪怕是出现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让他们胆战心惊。
那三百如地狱杀神的汉军,给他们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到了第二天上午,巴图带着队伍,一路走走停停,往北回撤了大概三十里左右,终于碰上了去卑右贤王亲自率领的主力大军。
望着那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尽头且士气高涨的大军,再瞧瞧身旁这千余士气低落、狼狈不堪的残兵败将,巴图心中满是苦涩。
想当初,他身为先锋大将出征时,那是何等的威风。
可如今,竟落得这般凄惨境地。
若不是放不下家中那十几位娇妻,他都生出了自戕谢罪的念头。
不一会,
去卑右贤王听闻先锋军将领巴图,带着千余士兵在前方等候,不禁神色微变。
他下意识认为,巴图必定是遭遇了汉军主力部队,才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于是,急忙派人将巴图召来问话。
巴图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去卑面前,单膝跪地:“末将巴图,拜见右贤王!”
去卑目光如炬,急切问道:“巴图,你们先锋军这般模样,可是遭遇了汉军?”
巴图低着头,连忙回道:“启禀右贤王,末将在前方遭遇到汉军拦截,一场大战后,末将无法突破汉军防线,才不得不领兵回撤。”
“哦,果真如此。”
去卑神色凝重点了点头,又关切问道:“巴图,前方汉军有多少人马?”
“汉军……汉军……”
巴图不敢直视去卑右贤王的眼睛,吱支吾吾起来。
去卑眉头微皱,不悦道:“巴图,我问你前方汉军有多少人马,还不如实禀报?”
巴图身子一颤,‘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颤声道:“右贤王,汉军大概有数百人,末将罪不可恕,请右贤王责罚!”
“你说什么,数百人?”
去卑双目圆瞪,眼睛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巴图,声音冷硬得仿若冰碴:“巴图,区区数百汉军,就让你损兵折将大半,无功折返了?”
一时间,周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启禀右贤王,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我们……”
巴图无奈,只好一咬牙、一跺脚,把将遭遇汉军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尤其是提到那三百汉军装备精良,战力以一当百,一人当关,万夫莫开时,巴图的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
“巴图,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吗?”
去卑听完,脸色铁青一片,怒喝道:“你立刻前方带路,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你故意谎报军情,还是这数百汉军步兵,真的如你说的那般厉害。”
去卑说到最后,几乎是咆哮狂怒了。
他对巴图实在是失望至极。
区区数百汉军步兵,就击败了他三千骑兵。
这可能吗?
就算是吕布的陷阵营,也没这本事吧。
半日后。
石门口山道上。
一堵厚约半丈,高约两丈的尸墙,矗立在山道上。
尸墙的前方,更是用密密麻麻的尸体,铺出了一条长约两百步的尸路。
去卑率领三万大军,在距离尸路五百步停下。
当他看到那尸路和尸墙,均是由死状惨烈的匈奴骑兵构筑而成时,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