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做噩梦了
紧接着,穆清微微抬手,掌心靠近江归砚脸颊上的伤口,灵力再次奔涌而出,同样须臾之间,脸上的创口也平复如初,只留下些许血迹昭示着曾经的伤痛。
江归砚此时缓缓抬起双眸,眼神冰冷彻骨,仿若寒星,死死地盯向宋泽恩。他的面色略显苍白,却丝毫不减冷峻威严之气。
声音虽不算响亮,却在这寂静的地牢中格外清晰,一字一句如冰刀般掷地有声:“管好你的人,如若再敢招惹我哥哥,本君不介意唤我师兄前来,将你这南阳王府翻过来。”
他顿了顿,继而森冷开口:“闭上嘴,若是让我师兄知晓我受伤一事,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宋泽恩闻言,顿觉周身寒意侵骨,待江归砚一步步走近地牢门口,他慌忙侧身让开道路,大气都不敢出。
江归砚走出地牢时,面色很不好看,路过池子旁,他缓缓蹲下身子,将双手浸入水中,轻轻搓洗着,洗去这手上的血腥。洗完后,他随手拿起一块巾帕,动作有些迟缓地擦拭着脸,又细致地擦了擦手,随后将巾帕随手一丢,任由它飘落于南阳王府门内。
出了王府大门,江归砚的脸色依旧很难看,双唇毫无血色,脚步也略显虚浮。穆清瞧在眼里,心下一惊,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他,满脸担忧地问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江归砚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惫之色尽显,只轻声应道:“我没事,先回驿站。”
穆清瞧他这副模样,哪敢耽搁,二话不说,俯身将江归砚打横抱起。江归砚也没反抗,只是抬手用袖子将脸遮住,整个人无力地靠在穆清肩头,任由他抱着自己往驿站赶去。
另一边,穆霜正守在白术身旁,他掌心光芒闪烁,源源不断地将灵力输送给白术,又赶忙喂他服下一枚丹药。在灵力与丹药的双重作用下,白术身上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四人返回驿站后,江归砚被小心安置在床上。他的脸色依旧透着几分苍白,却也比先前好了些许。江归砚没留意白术进来,只是拽住穆清的衣袖,焦急问道:“我哥哥呢?”
穆清赶忙温言安抚:“主子莫急,属下都已安排妥当,您只管安心歇息。”
江归砚微微点头,接过穆清递来的茶水,轻抿一口。见穆清推门出去,他又闭目养神了一会儿,自觉精神好了许多,便起身推开房门,踱步而出。驿站内有一方精巧的花园,江归砚在花丛旁缓缓坐下,轻轻舒出一口气,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娇艳的花瓣。
李重锦悄无声息地走近,静静站在江归砚身后。江归砚察觉到身后动静,回首一望,见是他,轻声唤道:“三师兄,你怎么来了?”
李重锦目光敏锐,瞬间捕捉到江归砚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当即快步上前,拉起他的手,扣住手腕细细诊察,确认并无大碍后才松开,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江归砚嘴角含笑,轻声说道:“师兄,我没事,都已经解决了。”
李重锦略一颔首,没再多问。
裴锦书带着使者们与天武皇朝的官员商讨要事去了。江归砚在花园里闲坐片刻,怀中便多了一只毛茸茸的橘色小猫,乖巧地蜷缩着。
直至夜幕降临,江归砚躺在床上,却睡得极不安稳。梦中的他眉头紧锁,口中不停呢喃着“不要”,到后来,泪水潸然而下,最后竟带着哭腔喊出一声“救命”!他猛地惊醒,抬手摸了摸脸颊,入手一片湿凉,满是泪痕。抬眸望去,窗外夜色正浓。
江归砚重新躺好,轻轻抽了抽鼻子,拽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实。不经意间,压到了枕边的避水珠,刹那间,避水珠光芒一闪,与上次一般无二。江归砚瞬间屏住呼吸,颤抖着双唇,轻声唤道:“阿临?”
等了片刻,无人回应。那种即将失去的痛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江归砚声音发颤,眼眶迅速泛红,带着哭腔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陆淮临听到这饱含委屈的声音,顿时乱了分寸,急忙回应:“我在。”
江归砚低低“嗯”了一声,四下重归寂静。陆淮临轻声问:“你哭了?对不起,是我让你担心了。”
“才没有呢,”江归砚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说,“我做噩梦了,刚醒。”
“怎么会做噩梦?”陆淮临的声音透着几分虚弱。
江归砚重新抬起头,窝在被子里,满心委屈地诉苦:“今天不高兴,也不知怎么就做噩梦了。”
陆淮临心疼不已,赶忙轻声抚慰:“别怕,阿玉,那都只是梦,不是真的。你梦到什么了,愿意和我讲讲吗?”
江归砚鼻尖泛红,轻轻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说道:“我梦到自己被困在一处又黑又冷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寒意直透骨髓,我害怕极了。四周空无一人,你们全都丢下我走了,就剩我孤孤单单的……师兄们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吓人,冷冰冰的看着我。”
“那……有梦到我吗?”陆淮临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出了口。
江归砚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滚落,他哽咽着说:“有你,怎么会没有你。可你却凶巴巴的,对着我吼,让我滚,叫我别跟着你……”
陆淮临心猛地一揪,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只能静静听着江归砚倾诉。
“后来,后来就更乱了……”江归砚的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惊惶,“我梦见好多好多猪头,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吓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再然后,我就被吓醒了……”
陆淮临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懊悔与疼惜:“阿玉,是我不好,就算是在梦里,也不该让你受这样的委屈。那些猪头哪能吓得到你,我在这儿呢,定不会再让你陷入那般无助的境地。”
江归砚听着他的话,情绪稍稍平复了些,小声嘟囔道:“可梦里真的好可怕,我怎么喊你们都没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