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微微颔首,目光在江归砚脸上停留片刻,眼中满是担忧与疼惜,终是轻轻叹了口气,温声道:“好,哥哥一会儿再来。”言罢,他转身稳步离去,临出门时,还不忘轻轻带上房门。
待白术离开,江归砚缓缓闭上双眼,靠在浴桶边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此刻,浴室内静谧无声,只有水珠偶尔滴落的声音,打破这份寂静。
他在水中静静坐了一会儿,待心绪稍稍平复,才起身快速将身子洗净。水珠沿着他修长而紧实的肌肤滚落,身上挂着的水渍在烛光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江归砚用浴巾仔细擦拭干净身体,随后套上睡袍,趿拉着拖鞋走到床边坐下,双腿轻轻晃荡着,眉心微蹙,满心纠结该如何向白术解释今日之事,苦思冥想许久却毫无头绪。他轻叹一声,向后一仰,整个人躺倒在床上,望着床帐顶发呆片刻,最终决定还是坦诚相告为好。
又过了一会儿,就在江归砚被倦意席卷、昏昏欲睡之际,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白术走了进来。江归砚瞬间清醒,下意识地用手臂撑起身子,依旧维持着坐在床上的姿势,声音轻柔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唤了一声:“术哥哥,你来了。”
白术紧抿着双唇,一步步缓缓走到江归砚面前,在床边坐下,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开口唤道:“小阿遇……”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似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
江归砚瞧出白术眼底的疼惜与探寻之意,心头一紧,微微偏过头,避开那炽热目光,低声解释:“这伤,是村子被屠之后落下的。”
白术轻点了点头,目光却紧紧锁住江归砚,追问道:“是谁干的?”
江归砚手指不自觉地蜷缩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深吸一口气后接着说:“魔修屠村那日,我……没能躲过去,被那魔修掳走了,这伤便是他留下的。”
白术一听江归砚曾落入魔修之手,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不假思索地伸手紧紧抓住江归砚的手腕,手因愤怒与心疼止不住地颤抖,连带着身体也微微发颤。
江归砚见状,心里一揪,连忙又说道:“三年前,我有幸遇见师尊,是他出手救了我,我这才得以进入仙界。”
白术的声音已然哽咽,颤抖得愈发厉害,拉着江归砚手腕的那只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眉头也死死皱成一个“川”字,满心悲戚地质问:“也就是说,你被那魔修囚禁了整整四年?”
江归砚垂眸,轻轻点了点头,不敢去看白术此刻的神情。房间里一时静谧得只剩下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压抑的气氛如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紧紧困在其中。
许久,白术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破碎:“那这三年……你师兄他们,他们可有为难你?”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饱含着揪心的疼。
江归砚微微摇头,试图宽慰:“我没事,术哥哥,都过去了。师尊救我之后,一直在帮我调养身子,教我仙法,如今我也有了自保之力。”可他藏在袖中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那些暗无天日的囚禁岁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抹去的伤痛。
白术却似未听见他的安慰,自顾自地喃喃:“四年,一千多个日夜……我竟毫不知情,我若是早些寻到你,怎会让你受这般苦。”他眼中满是自责与悔恨,眼眶里的泪再也噙不住,簌簌滚落,打湿了江归砚的手背。
江归砚心中酸涩难抑,抬手轻轻为白术拭去泪水,柔声道:“不怪你的,术哥哥,我现在已经好了。”
“我现在真的挺好的,哪怕再碰上那魔修,我也不会再怕了。哥哥,别再为我伤心难过了,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咱们总得向前看。”江归砚嘴角扯出一抹略带牵强的微笑,眼中透着几分故作镇定的坚毅,轻声说道。
白术微微颔首,喉结滚动,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被满心的酸涩哽住了喉咙。最终,他只是一言不发地伸出双臂,将江归砚用力拥入怀中,那力道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此刻,白术满心自责,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当得实在是糟糕透顶,往昔没能护他周全,让他惨遭魔修毒手,如今时过境迁,竟还是如此后知后觉,连小阿遇遭受了这许多年的苦难都懵懂不知,自己究竟算哪门子的兄长?白术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闭上双眼,试图平复内心汹涌的情绪。
江归砚见状,微微低下头,下巴轻抵在白术的肩头,双臂慢慢环上白术的后背,轻轻合上双眼,静静感受着这温暖的怀抱,往昔的惊惧与伤痛,好似也在这一刻渐渐消散。
良久,白术才缓缓松开双臂,抬手轻轻抚过江归砚柔顺的发丝,指尖略带颤抖,声音也因之前的情绪起伏而变得沙哑暗沉:“小阿遇,天色已经很晚了,你早些歇息,哥哥就在这儿守着你。”
江归砚乖巧地点点头,侧身钻进了被窝,白术俯身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抬眼间瞧见窗户还大开着,夜间的冷风不时灌进来,便起身走过去,欲将窗子关上。
就在这时,一道橘黄色的身影如闪电般“嗖”地窜了进来,在白术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溜达至江归砚床边。
江归砚瞧见,眼中泛起笑意,伸手轻轻摸了摸橘猫毛茸茸的脑袋,扭头对白术说道:“术哥哥,你看,猫猫来了。”
白术嘴角轻轻上扬,弯出一抹浅弧,可还没等这抹笑意在脸上彻底舒展开,就瞧见下一秒那橘猫灵活地一钻,整个儿钻进了江归砚的被窝,他不禁微微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白术眉心轻蹙,看着那鼓鼓囊囊的被窝,出声唤道:“小阿遇,这猫不知打哪来的,身上许是脏污,莫要让它进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