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岑轻轻一下子捂住了嘴,喃喃道:“怎么会呢?”
王顺红着眼睛:“那天下了雨,他来找我的路上出了车祸,人没有抢救回来,死了。”
“从那儿之后,我就知道,人生没有什么意思,有什么意思啊,到头来都是要死的,所以我为什么要努力呢?我为什么要考大学了?我偏不。”
“我不想要成为他们炫耀的工具,他们既然觉得我欠了他们,那他们就杀了我就好了。”
岑轻轻红着眼睛,看着王顺那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突然觉得心酸不已,她捂着嘴,突然就哭了起来。
王顺悲伤的情绪瞬间就被打断了,他有些无语的看着岑轻轻说哭就哭的样子,没好气的说:“行了,你有完没完啊,哭什么哭?”
“呜呜呜···我只是觉得你好惨,为你哭的。”
王顺一头黑线,“我谢谢了,但我可不需要,要是我死了,你来为我哭一下倒是可以。”
岑轻轻不理会他,只继续哭。
王顺顺手捡起地上的纸团成团,塞到了自己的耳朵里,可惜并不能抵挡住那刺耳的魔音。
“你···可是你都这么惨了,为什么不让自己好过一些了,你可以考上大学,永远的离开这个地方啊?”
为什么要让自己永远的被困在这里呢?
王顺嘲讽的笑了笑:“然后呢?”
曾经和他有过约定的人已经不在了,考上大学又有什么意义呢?
甚至,如果他真的考上了大学,他们不就得偿所愿了吗?说不定他们还会觉得得意,觉得要不是他们的严格要求,自己怎么可能考的上大学呢?
他为什么要让他们得偿所愿呢?
“可是···可是··。”
岑轻轻说不出话来了,她回过头来看李舒阳。
李舒阳却突然问:“那你妹妹呢?”
提到妹妹,王顺的声色柔和了一些,“她从小就听我的话,我让她考试的时候考差一些,她也照做了,再加上她是女孩子,他们对她没有什么要求,后来我让她走的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回来,也不要被他们知道去了哪儿。”
“她还傻乎乎的给我留了地址了,说希望有一天我能够去找她,找她做什么?知道她现在过的很好,就好了,去找她,除了害她还能做什么。”
岑轻轻一时不知道自己和他到底谁更惨了。
现在想想,自己好像也···还好了?
“那你···那你以后怎么办呢?”
王顺很是无所谓的样子:“还能怎么办?活一天算一天,哪天不想活了,就死了呗。”
“哦,对了。”
他突然笑了起来,“我要让他们养我,他们不是说这些都是我欠他们的吗?他们不是说为了我有多辛苦吗?那就再辛苦一些吧,养我一辈子吧,这不就是他们期望的吗?”
岑轻轻彻底的说不出话来。
李舒阳却突然开口:“你朋友,他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事情?”
这话问的王顺一愣,他想了好久好久,才开口:“其实我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都过了好多年了,我都快想不起他长什么样子了,更别说他喜欢的事情了,不过我记得他高中的时候,特别喜欢我做的小玩意。”
他用手随意的指了指角落的地方。
那里堆积了一些木雕,很可爱,都是一些小动物形态的,没有什么多大的作用,也就是好看。
“那个时候,他说喜欢这种玩意,我就偷偷摸摸的做的,专门给他做的,我记得他特别的喜欢。”
所以这些年,他荒废了所有的事情,唯独这一件事情,还记得,他想着,每年给他上香的时候,给他烧几个过去,他应该会很开心吧。
李舒阳朝着他点了点头,起身后,顺手将岑轻轻也给拽了起来,“行了,我知道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继续睡吧。”
说着她从背包里摸出了一个面包,扔了过去,“换换口味。”
说着拽着岑轻轻转身就离开了。
王顺满脸迷茫的看着她们,嘴里嘀咕着:“真是个怪人。”
谁知道她们刚刚走出去了没有多久,就被一对夫妻给叫住了,那对夫妻看不太出来年纪,头发都花白了,脸上也满是皱纹,手上还残留着干活留下的伤口,指甲缝里都是厚厚的泥土。
男人率先开口:“我···王顺是我儿子。”
岑轻轻有些诧异,李舒阳倒是平静的点了点头,“你好,王叔。”
王叔点了点头,他早就听街道办的人说了,这是两个大学生,学校还特别的好,他有些拘谨,目光往后面的屋子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王顺出来,显然有些失落。
“那个··那个我听王妹子说,你们很厉害的。”
岑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们···我不厉害。”
厉害也是李舒阳厉害。
王叔根本听不进去,他着急的盯着她们:“王顺他怎么说?他愿意去考大学吗?我问过了,他的档案还在的,他还可以考大学的,只要他愿意,你们帮我劝劝他吧,他成绩好,还这么年轻,要是他肯努力的话,一定能够考的上的。”
说这个话的王叔,哪儿还有什么拘谨啊,他甚至眼里都冒着光,简直像是疯魔了一样。
见李舒阳和岑轻轻没有开口,他又继续说:“是真的,他真的很厉害的,他从小到大读书都很厉害的,高中的时候,老师说他一定能够考上大学的,他一定可以的, 你们帮我劝劝他吧?我求求你们了。”
说着,他竟然朝着两个人跪了下来。
李舒阳连忙拉着岑轻轻避开 ,她皱着眉,冷声说:“这个事情找我们没用,你要是真的想要解决问题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王叔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浑浊的眼球里像是突然有了光一样,看的人莫名的胆颤。
李舒阳并没有直接的说,反而看向旁边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王婶,发现她神色冷漠,似乎是看习惯了这个场景,一点都没有意外,也没有要阻止自己男人的意思。
冷漠又顺从的模样。